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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俊如同被重锤砸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他看着阿史那勒那双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睛,里面只有贪婪、占有和毫不掩饰的冷酷算计。把莫锦瑟送出去?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会彻底激怒平南王府、镇国将军府这两座庞然大物,一旦消息泄露,更是身败名裂的灭顶之灾!可若不答应……他苦心筹划多年的兵变,引突厥为外援的布局,便将化为泡影!他复仇夺位的梦想,也将遥遥无期。
阿史那勒的最后通牒如同万载玄冰,冻结了营帐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免谈”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皇甫俊的心尖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
他僵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透出死灰般的衰败。营帐内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以及阿史那勒粗重的呼吸和酒囊被捏紧的轻微声响,更衬得此刻的死寂令人窒息。
皇甫俊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理智与野心、恐惧与渴望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拉锯。
交出莫锦瑟?这意味着背叛!是彻头彻尾、无可辩驳的背叛!背叛的对象,不仅仅是那个对他有着提携之恩的文昭帝,更是那个在他最落魄时、顶着莫大压力将他提拔到中书舍人位置、展现过一丝信任的莫锦瑟本人!即便那信任可能掺杂着利用,但这份职司确实让他得以在暗处布局,积蓄了一点点可怜的资本。一旦事发,他将彻底背负忘恩负义、禽兽不如的骂名!天下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更重要的是——代价!镇国将军府!那个掌控南疆军权、麾下猛将如云、家族上下护短成性的庞然大物!莫名老将军一旦知晓自己视若掌珠的女儿被太子出卖给突厥,会如何反应?恐怕顷刻间便会举大军东进,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将他这个“奸佞”碎尸万段!平南王府!宋麟那个疯子!那个将莫锦瑟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重要的世子!他会如何疯狂?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力量,天涯海角也要将他追杀至死!更遑论北境的平南王宋辰,与莫名是过命的交情,岂会坐视?这两家联手,再加上暴怒的文昭帝……他皇甫俊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若不答应……他多年苦心经营的计划,那些散尽金银、许下重诺才艰难收买的几个羽林卫中层军官和城门吏……都将化为泡影!没有突厥精兵的里应外合,他这点人手,在池皇后掌控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别说刺杀明怀霄、池皇后和长乐,恐怕连掀起一点浪花都做不到,就要被碾得粉碎!他所有忍辱负重的谋划、日夜期盼的复仇夺位、登上九五至尊的梦想……都将彻底灰飞烟灭!他皇甫俊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随时可能被池皇后一系碾死!他不甘心!他不服!
冷汗,顺着皇甫俊的鬓角滑落,滴在他昂贵却布满尘土的锦袍上。他牙关紧咬,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目光时而阴鸷疯狂,时而绝望涣散,双手在膝上无意识地颤抖、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刺痛也毫无所觉。他猛地抬头看向阿史那勒,眼中充满血丝,试图寻找一丝转圜的余地:“王子!割城之议,尚可商议!但这莫锦瑟……绝非易于掳夺之物!她身份特殊,牵连太广!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可否……可否另换条件?金银珍宝、盐铁绢帛,甚至是……”他艰难地顿了顿,“…更多的城池,孤也……”
“够了!”阿史那勒粗暴地打断了他,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寒刺骨的阴沉和一种看透猎物挣扎的冷酷不耐。“皇甫俊!本王再强调一次!条件就在这里!一个铜板都不能少!一样东西都不能换!”他猛地站起身,高大壮硕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大步走到皇甫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寒冰碎片砸落:“五座城池!割让文书中必须明明白白!”“莫锦瑟!必须毫发无损地送到本王面前!”他伸出巨手,五指张开,如同鹰爪般在空中虚抓了一下,眼中带着令人心悸的贪婪,“本王说过的话,不容更改!”“你想成就大业?想坐上那张龙椅报仇雪恨?”阿史那勒俯身,滚烫带着酒肉腥气的呼吸喷在皇甫俊惨白的脸上,声音如同地狱的低语,“那就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怎么把你那位‘深得帝心、尊贵无比’的莫舍人……在无声无息之中,弄到你我的掌控之中!”“本王相信太子殿下身为未来天子,这点小事……”他刻意拖长了音节,“总该有办法,做……得……天……衣……无……缝!”那最后几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皇甫俊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阿史那勒的话彻底堵死了他的退路。他看着对方那双闪烁着野兽般光芒、毫无同情与理解可言的鹰眼,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巨大的压力下,一个极其阴险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在他心中孵化成形……或许……可以借刀杀人?可以制造一场意外?或者利用……莫锦瑟对太后的案子、或者对某些人的同情……设下陷阱?风险极大!但似乎……是唯一可能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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