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清,也更冷。”莫锦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空蒙的眼窝依旧望着虚空某处,仿佛对着空气低语。“冷得足以……”她微微侧过头,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薄刃刮过冰面的弧度,“冻僵某些不该越界的东西。”
越界!这两个字!如同被无形的琴弦猝然弹拨出裂帛之音!带着淬炼冰锋般的穿透力!狠狠劈开!两人之间那片被强装出来的平和氛围!直刺皇甫洵话语里的试探核心!
皇甫洵唇边那抹亘古不变的温煦笑意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他缓缓转过身,身体真正面向那抹背对着他、倚在黑暗中的青衣轮廓。墨蓝色袍袖无风自动,周身那温和的表象如同退潮般隐去,露出的是一种上位者俯瞰棋局的深沉与……一种不容置疑的洞悉。“东西?”他低语一声,像是在品味这个词背后的重量。随即,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穿透莫锦瑟单薄的背影,牢牢锁住她垂落身侧的、那只掩在宽袖中的手腕——那只曾在将军府厅堂留下淋漓血痕的手腕!“莫相铁骨铮铮,忠勇无双……”声音清晰,字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等待着不可测的回响。“将门虎子,前途无量,本王惜才,欲为朝廷留此栋梁,引其走上更宽阔的……”他微微一顿,目光瞬间凝聚,如同冰封的玄铁烙向莫锦瑟的后心!“——青——云——坦——途——!!!”
青云坦途?!他毫不掩饰地掀开了底牌!将拉拢莫元昭、欲将其纳入麾下的政治野心!在这寒夜水边的幽暗回廊之上!在两人独处的瞬间!赤裸裸!如同掷下的战书!砸向莫锦瑟冰冷的脊背!
空气骤然凝固!冷风卷起莫锦瑟素青衣袂的一角,猎猎作响!她没有回身。身体依旧保持着倚靠廊柱的姿态,只是那原本置于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极其极其自然、如同抚摸冰冷月光般,搭在了身侧光滑冰冷的红木栏杆之上。那手腕纤细、白皙。完好无损!仿佛数日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血溅嫁衣从未发生!没有狰狞的指痕!没有翻卷的血肉!只有一片冰玉般的细腻光滑!在这幽暗光线下,近乎耀目地!将他所有投注其上的试探目光——生生刺回!!!
“坦途……”莫锦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然背对着他,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冰冷笑意,轻轻拂过栏杆。“确实宽敞,却未必容得下……”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木纹上划过一道浅浅的轨迹。“将军府百年不弯的——脊——梁——!”
脊梁!!!将军府!!不弯的脊梁!!!
这已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宣告!切割!宣战!她!莫锦瑟!以将军府无形的守护者身份!将“将军府”这三个字代表的庞大意志!彻底独立!从莫元昭个体的选择、从皇甫洵试图拉拢的棋局中!生生切割开来!筑成一道拒绝同化的铜墙铁壁!宣告——将军府这艘巨轮!永不加入皇甫洵的争霸舰队!
轰!一股巨大的怒意如同岩浆在皇甫洵胸腔炸开!被当众剥开野心的难堪与被如此坚决抵制的暴怒交织!那温润如玉的面庞如同蒙上一层薄冰!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底那点万年不化的幽深寒潭骤然掀起狂澜!“脊梁……自然需撑得起无惧风——雨!”他猛地一步踏前!墨蓝的身影瞬间几乎要贴上那道半卷的竹帘!那如同实质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挤压而来!将莫锦瑟周遭那点空气彻底抽干!“锦瑟小姐……”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出冰冷的信子!“目光如炬,看得通透,然……”他话音陡然一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与掌控一切的从容!“一座偌大的府邸,又岂是一根孤立的柱子,可以支撑——?!!!令兄是……”他唇边的冷笑在摇曳的光影下显得极其森寒。“莫相!莫二先生……莫三公子……莫四将军……”他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称谓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甚至是……”目光扫过轩内灯火阑珊处,正抱着蜜水归来的、莫时雨那蹦蹦跳跳的娇俏身影!“天真烂漫,情窦初开的莫六小姐及那位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莫七公子…莫家的人总有……”他声音如同宣判!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笃定与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恶意!“会走上本王为之铺好的——康——庄——大——道——!!!!”
威胁!!!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如同蛛网般层层笼罩的威胁!!他不仅将莫家每一个人点出!更将爪牙伸向了最年幼、最不设防的莫时雨与莫北辰!!如同一条潜伏在将军府血脉深处的毒龙!宣示着他即将对整个将军府所有人!进行蚕食、裹挟、拉拢、逼迫的野心蓝图!他要的不是莫元昭一人!是整座将军府!是莫家每一根脊柱!最终…………也要将莫锦瑟这块最冰冷的顽石!彻底收入囊中!!
噗嗤——!一声极轻微!仿佛细针刺破薄帛的声响!在狂涌的杀意与冰冷的威胁中微不足道!却清晰地!从莫锦瑟那只搭在冰冷栏杆上的、白皙如玉的左手指尖传出!那枚一直被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