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与果汁混杂的脸上，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那张本如春花般娇艳的脸庞此刻因震惊、愤怒、屈辱而扭曲变形！血丝瞬间弥漫了她瞪圆的眼珠！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那个吓傻了的小肉团身上！那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足以焚尽一切！

    “皇……皇姐……”皇甫茂被她野兽般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小小的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摊烂泥般的苹果向前递了递，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来送……”“啪——！”一声清脆刺耳的掴击！皇甫棠猛地挥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恶狠狠地打飞了皇甫茂手中那块烂苹果！猩红的苹果汁液如同血点飞溅在周围的华服裙摆上！

    “皇甫茂——！！！”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无视自己满身的狼狈与剧痛！如同一头发狂的母豹！伸出那留着精美丹蔻的手指！直直戳向那张涕泪横流的、惊恐万状的肥脸！“是你！又是你——！！”声音因极致的暴怒而变得尖利扭曲，失去了所有公主的威仪！“跟你那个……不成器的奴才皇兄——一模一样——！！！”嘶吼在殿中疯狂回荡！“……狗改不了吃屎——！！！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穿了皇甫茂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谁准你跑来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弄脏本宫的礼服——？！！你这下贱种子生的小东西——给我……滚——！！！”

    奴才皇兄——！！！这四个石破天惊的字眼如同冰锥刺穿千钧！瞬间冻结了整个寝殿的空气！所有贵女的脸色瞬间死灰！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池皇后如遭雷击！连赶来欲劝架的几位妃嫔都僵立当场！是皇甫俊！她当众喊出的是太后最忌讳也最震怒的“奴才皇兄”！是对皇甫俊这个太子最大的人格践踏！更是对太后权威最赤裸裸的挑战！

    皇甫茂彻底呆滞了！泪水糊满了肮脏的小脸。皇姐那句如冰似刀的咆哮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他最信任的皇姐……喊他最亲近的三皇兄……叫…………奴才皇兄？！原来……父皇皇祖母不在场时……她对他们……是这样厌恶鄙夷的吗？

    死寂！如同巨大的、无形的坟丘！重重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空气粘稠如铅！无法呼吸！所有目光都惊恐地转向了寝殿大门的方向！充满了绝望与不祥的预感！

    寂静的寝殿门外！光影仿佛凝滞！一道雍容肃穆、仿佛携带着万千风雷之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早已洞开的寝殿门口！

    深青色绣九凤翔天云纹常服，发髻盘踞点翠凤冠，明太后！她不知已在此立了多久！那双沉淀了数十年风云、足以冻结时空的眼眸！此刻如同深渊寒潭！目光锐利如万载玄冰凝成的凿刀！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浮华伪装的、足以让整个太极殿都为之颤抖的沉凝威严！她的身后！乐阳公主皇甫月微微垂首，脸上看不出喜怒。池皇后！脸色煞白如金纸！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即将崩裂的琉璃！

    砰通——！死寂中！不知是那位最先反应过来，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的闷响如同丧钟敲响！紧接着！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噗通！噗通！噗通！满殿的贵妇贵女！连同那些侍立的宫娥内侍！如同被无形的巨力骤然压垮！连滚带爬！争先恐后！齐齐匍匐在地！将头颅死死抵在冰凉坚硬的波斯绒毯之上！恨不得将自己彻底钉入地底深处！整个寝殿！瞬间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声响！几乎要冲破耳膜！

    皇甫棠脸上的滔天怒焰在看到太后那双深不见底、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子的刹那！如同烈火遭遇九幽寒泉！瞬间——熄灭！凝固！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她浑身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瘫跪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啊……”池皇后发出一声短促惊惶到极点、仿佛濒死般的泣音！她不顾一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抱住吓傻的女儿！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在女儿耳边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带着巨大恐惧与哀求的嘶吼——“棠儿——跪下——！！！！”

    这一声！如同炸雷！劈醒了被恐惧冻结的皇甫棠！她浑身剧颤！下意识地重重将额头砸在地毯上！“皇……皇祖母……”

    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在死寂的殿堂中微弱地回荡着，瞬间便被更沉重的死寂吞没！

    明太后静静伫立。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目光。如同万载寒冰冻结的探针！缓缓地。扫过趴伏在地、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发抖的皇甫棠。扫过崩溃拥抱着女儿、同样浑身剧颤的池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