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乐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震惊、算计与一丝扭曲快意的激流冲上心头!
她绝不会天真地认为莫锦瑟会看上一个毫无权势背景、沉默寡言的质子之子!但这……岂不是千载难逢?!
“恪儿……”皇甫月的唇边缓缓勾勒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带着疯狂意味的弧度,目光灼灼如同发现了稀世宝藏,“……倒真是……母后未曾留意到的乖孩子……”
声音拖长,如同毒蛇在审视可口的猎物。
“莫锦瑟此人……”皇甫月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投下跳跃的火焰,那光芒名为“征服”,“……这身‘草包’的皮囊既已撕下……便再也糊不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兴奋:“本宫原本看中的,是那锋芒毕露、艳冠群芳的莫时雨!弓马娴熟,技惊四座!何等光彩照人!的确配得上为吾儿增辉!”“然——!”语气陡然转折,尖锐如刀锋劈开幻象!“与今日这莫锦瑟相比!”“朱雀台上,寥寥数语,便能化山雨欲来的倾覆之局为春风细雨!”“明霞宫前,纵是盲眼残躯、一身血污,亦可只手执棋,令诸皇子心神动摇!”“上林苑中,更敢以孤女之身,引雷霆之怒,撼动母后御座之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封磐石!”“这才是真正的明珠!深藏匣中,一朝破匣!光华……足以照亮半壁长安!!!”
她的眼神炽热得近乎燃烧!“一个莫时雨?!”皇甫月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重新估量后的绝对掌控欲:“不过是抛给世人看的……一块璀璨的顽石罢了!”“唯有莫锦瑟!才配得上做我皇甫月之子……执掌这大晟未来权柄的正妃!!!”
“公主明鉴。”公孙漱玉低眉顺目,声音依旧平稳,“然……操之过急,恐反噬自身。太后……仍在。”
“本宫知道!”皇甫月手指轻轻扣击扶手,胸中翻涌的欲望之火被强行压下少许,燃起的是更深的谨慎,“火候不到……急不得!这丫头的婚事……必须……掌握在本宫掌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给旁人?岂不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握在本宫手里……才最是稳妥!最是……物尽其用!”
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已经看到莫锦瑟披上公主府凤冠霞帔的模样,那绝不仅是联姻那么简单!那将是一道最完美、最牢固、足以锁死莫锦瑟所有反噬可能的……枷锁!
“周瓮与严罗……”公孙漱玉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最精密的指针拨动罗盘,“……似有异动。密报显示,严侍郎日前拜访周府,屏退左右,密室中谈及……‘中书令乃社稷蛀虫,非拔不可’。临走时,周中丞亲赠严侍郎一方……虎钮佩玉。”
虎钮!那意味着军权!周瓮御史中丞,竟送严罗这等掌管军器监的将领虎符信物?!其心可诛!
皇甫月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冰冷至极的嘲弄笑意,眼神如同毒蛇盯上互斗的蝼蚁:“母后既已伸了手……本宫再去踩上一脚,岂不显得多此一举?徒惹人厌!”她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纵容:“那两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既自不量力想啃莫家那棵万年古松……”“让他们去咬!”她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优雅地轻抿一口,如同观赏斗兽的贵族:“本宫……乐见其成!”“正好看看……那位看似深不可测、手腕通天的中书令莫元昭……一旦被群狼环伺、摇摇欲坠之时……”她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窥见将军府大厦将倾的场景:“藏在镇国将军府厚重盔甲之下的……究竟……还有何根骨可撑?还有何人……能担得起‘镇国’二字?!”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莫锦瑟要抓在手中!将军府的根基,更要窥探清楚!甚至……动摇其根基!
“若真塌了……”公孙漱玉抬眼,平静地问出最核心的忧虑,“……镇南大将军莫名……自南疆火速回京……会不会……”
皇甫月眼中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冷酷精光,果断截断:“塌?!笑话!莫元昭若真那般容易塌……他就不是莫元昭!”她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本宫要看的……从不是莫元昭的自救!他越狼狈……才越有看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她眼底深处跳跃,映照出那深藏不露的野心:“本宫要看的……是在风刀霜剑之下!在烈火焚城之中!支撑着整个镇国将军府傲立不倒的……那根真正的!隐在幕后多年的……擎天巨柱!究竟……姓甚名谁?又有几分成色?!”
话音落。室内重归一片死寂的粘稠。只有龙涎香沉重地盘旋缭绕。
公孙漱玉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她轻轻放下手中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棋子,动作一丝不苟。
未几,她起身告退,鸦青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暗夜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间充满算计与血腥气息的密室。
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