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明太后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仿佛欣赏着毒蛇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的丑态，“那哀家问你……”她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如同贴着周瓮的耳根吹入地狱的寒气：“……是不敢？……”她刻意停顿了一息，仿佛等待着对方灵魂的崩溃。“……还是……暂时不能？！”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钢钉！狠狠钉穿了周瓮最后一道心理防线！那“暂时”二字！带着无边无际的、对未来彻底失去掌控的威胁！他只觉得一股冷气自尾椎骨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全身瞬间僵硬！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成了雕像！连哭嚎和求饶都死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濒死风箱般的“嗬……嗬……”声！巨大的恐惧如同灭顶洪水，彻底淹没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暂时不能”之后的下场都丧失了力气！
明太后似乎很满意这种彻底的震慑效果，缓缓靠回椅背。姿态重新变得慵懒，但眼底那森然的威仪却如同实质的山岳，沉沉压在周瓮身上。“周瓮……你听着。”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力量：“这大晟社稷……”“可以少了十个！百个！你周瓮！可以少了千万个……如同草芥的严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击落！“——但！”那双凤目之中，瞬间爆发出如同日月般炽烈的光芒！直刺得周瓮灵魂都在颤抖！“——却永远少不得莫名为帝国南疆铸起的铁壁长城！”“——更少不得宋辰在北境苦寒之地……为帝国钉下的那根永世不动的铁桩！”声音回荡在大殿上空，如同无形的律令，刻进了这座宫殿的每一寸空气之中！
周瓮只觉得双耳轰鸣！仿佛有千万口洪钟同时在颅腔内炸响！那“可以少千万个”的冷漠宣判，与“少不得莫名宋辰”如同盖棺定论的对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和判词！狠狠地烙印在他的血肉与灵魂深处！巨大的落差带来的耻辱、怨恨、以及更深的恐惧交织翻滚！背上那刚刚被冷汗浸透的袍子，此刻竟觉得烧灼刺痛！如同身披滚烫的烙铁！
明太后欣赏着他那如同死狗般彻底崩溃的模样，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淡：“你那点心思……你女儿那点腌臜手段……”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落在周菱歌身上，“……真以为……哀家全然不知？任由你们欺压良善？！任由你们去碰……那些连哀家都……不得不加以权衡的人？！”
周瓮的身体再次剧烈地筛糠般抖动起来！“不……不敢……”
“女儿……领回去！”明太后的声音透出冰冷的厌烦，“好生管教！哀家不是不罚她！留她一条命……”她微微顿了顿，那眼神掠过周瓮，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骄纵跋扈的身影，带着一丝刻骨的鄙夷与洞察。“……就是让她自己看看！自不量力的下场！”“再看看她那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荒唐算盘！堆到如今……可有半分入眼的东西？！”“哀家今日用你……”她最后睥睨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身影，语气平淡得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该……感激涕零！而非……再存着那不该有的妄想！”她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些线……你不该碰！”“有些人的心思……你更不能伸手去撩拨！”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如同巨掌般覆压而下，声音陡然化作九幽寒冰：“伸得太长……伸错了地方……”她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在周瓮那只微微蜷缩在地、却因恐惧而指节痉挛的手上扫过！“……哀家的链子还在……随时！可以勒断！任何一条不识时务的——狗爪——！！！”
那最后两个字！如同两柄最锋利的、蘸满毒液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周瓮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深处！将他最后仅存的一点侥幸和尊严，彻底绞成了碎末！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被硬生生绞断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脆响！在自己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窒息！剧痛！刻入骨髓的羞辱与无边无际的恐惧如同亿万毒蚁，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哀家的话……”明太后的声音重新归于缥缈，如同云端传来的神谕，“你可……记牢了？”
“记……臣谨记！谨记在心！永世不敢或忘！！”周瓮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如同被砂轮磨过，拼命磕头，脑门上已然青紫一片，血丝渗出！可那双隐藏在乱发阴影下的眼睛深处，那滔天的恐惧被另一种更深沉、更怨毒、几乎要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疯狂所取代！不敢碰？！不能碰？！明太后越是说“有些人”！越是将那个该死的莫家高高抬起！置于这柄名为“皇权”的保护伞之下！他就越……不能忍！今日被践踏如泥！被指着鼻子骂成一条锁链下的狗！这一切的屈辱和恐惧！源头是谁？！不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将军府？！不就是那个被太后挂在嘴边的……莫元昭？！这个一直压在他周家头上、连瞎眼的草包妹妹都比自己女儿出色百倍的中书令！他早就……恨之入骨了！！
“滚！”明太后仿佛倦了，懒懒地挥了挥手，如同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