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余波(2/2)
心等待判决的判官。安终于缓缓侧过头。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线,勾勒出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侧脸轮廓。那双映着幽暗天光的写轮眼,此刻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心寒的清明。“告诉斑。”安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河底部凿出,“他算错了。”白绝的乌鸦,首次出现了半秒的凝滞。“他以为我在乎父亲的命?”安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荒芜的灰烬,“他错了。我在乎的,是父亲活着时,还能为我挡多少刀。”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那只乌鸦身上,瞳孔深处,三勾玉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银白色微光。“他以为我在乎宇智波的存续?”安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也错了。我在乎的,是宇智波这个名字,别再成为别人手里沾血的刀鞘。”乌鸦的幽暗鸟瞳骤然收缩。“所以,请转告他——”安抬起手,不是指向乌鸦,而是指向自己颈侧那片被衣领遮掩的、隐秘的皮肤,“这一枚‘楔’,我留着,不是为了给他当钥匙。而是为了……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亲手,把他那扇门,砸个稀巴烂。”话音落下的刹那,安颈间衣领下,一点刺目的、纯粹的银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并非“楔咒印”的暗金,而是截然不同的、冰冷、锐利、仿佛能切割空间本身的银白!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却在乌鸦幽暗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一道纤细、笔直、横亘于虚无的……裂痕。白绝的乌鸦,第一次,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充满惊疑的啼鸣!它猛地振翅,黑色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撕裂夜幕,朝着远方幽暗山脉的深处疾射而去,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哀鸣。安缓缓放下手,重新望向远方。月光下,他颈侧皮肤光滑如初,仿佛刚才那抹撕裂虚空的银白,从未存在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他并非在威胁。而是在……献祭。献祭掉自己对“父亲必死”的绝望,献祭掉对“宇智波注定覆灭”的悲悯,献祭掉所有属于“少年安”的柔软与犹豫。他主动割开了灵魂的伤口,让那名为“楔”的剧毒,顺着血管,一寸寸,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心脏深处……蔓延。因为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斑的算计里。而在他亲手划下的、那道无人能见的银白裂痕之中。下方,营地里,纯猛地从铺盖上坐起,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刚才,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浩瀚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了整个营地——不是查克拉的波动,而是某种更本源、更古老、更令灵魂战栗的……“存在感”。那感觉,只出现了一瞬,随即消散无踪。纯颤抖着,掀开自己左臂的袖子。在腕内侧,一道与安颈间如出一辙的、极淡的银白纹路,正一闪而逝,留下皮肤上细微的灼痛。他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放大。原来……他也不是唯一的“饵”。原来……安早已踏入那条,比万花筒更幽暗、比轮回眼更危险的……不归之路。远处,雷声终于炸响,沉闷而暴烈,撕开了雨之国压抑已久的寂静。第一滴冰冷的雨,重重砸在安摊开的掌心,溅开一小朵微不可察的水花。他握紧手掌,将那滴雨水,连同所有未出口的警告、所有无法言说的谋划、所有沉入深渊的孤勇,一并攥紧。雨,越下越大。打在岩石上,打在帐篷上,打在无数宇智波族人尚不知晓的、即将奔赴的、血色黎明之上。安闭上眼。这一次,他听见的,不再是雷声。而是无数齿轮,在黑暗深处,开始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永不停歇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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