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名被肘击震退一步的护卫,眼中寒光爆射,不再抢攻,而是如同最忠诚的獒犬,瞬间收缩护在伊莎贝尔身侧前方,双手微屈,摆出了极其专业的近身格斗戒备姿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住刘天尧任何可能的后续动作。
短暂的接触,兔起鹘落,凶险万分,却也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的马仔都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缩到远处角落,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停了。算盘阿炳瘫倒在地,裤子湿了一大片。细鬼更是面无人色,几乎要晕过去。
满地狼藉之中,只有中央对峙的几人。
伊莎贝尔站在原地,纹丝未动。流苏披肩上沾染了飞扬起的灰尘,脸色微微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甚至伸手,轻轻抚平了肩膀上被气浪掀乱的一缕头发。
“很好,韦斯特,格兰特。”她声音平静地叫出两个名字,目光从自己两个眼神如同猎鹰般警惕的护卫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几步之外,浑身散发着危险低压的刘天尧身上。她仿佛没有看到刚刚那惊心动魄的致命袭击,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
“看来你的怒火确实需要宣泄的出口。”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不过,刘先生,我建议你下次发泄之前,最好先学会分清楚目标。向真正的合作伙伴挥拳头,尤其是他们还能为你带来你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她顿了顿,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比如‘老泥鳅’的下落?”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满室的硝烟!
刘天尧那快要喷发的火山骤然凝滞!眼中疯狂的红潮翻滚,却没有再立刻爆燃。他如同钢铸的身躯微微挺直了些,那双几乎要噬人的眼睛死死钉在伊莎贝尔脸上,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知道?!”
伊莎贝尔没有直接回答。她优雅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盒纤细的女士香烟和一个银质打火机。动作从容不迫,“嚓”的一声,幽蓝色的火苗腾起,点燃了她唇间的香烟。一缕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精致而冷漠的侧脸轮廓。
烟雾缭绕间,她那蓝宝石般的眸子透过烟雾凝视着刘天尧,嘴角那抹极淡的、带着掌控一切的意味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分。
“知道什么?”她轻轻吐出一个烟圈,语气轻飘飘的,“知道那个满身鱼腥味的老头子现在正被谁当死狗一样扣在船舱里生不如死?还是知道…到底是谁的手指,敢伸进你‘荆棘皇帝’的口袋里偷东西?”
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飘向地上那些散落的、沾染了污秽和点点血迹的钞票。
“亦或是……”伊莎贝尔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和彻骨的冰冷,“你更想知道,这笔被偷走的‘税钱’,最终流向了谁的手中?那个敢在你刚刚血祭旗鼓之后,就悍然点火的人——那才是真正捅你的刀子的手?”
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表面之下更惊心动魄的阴谋!
刘天尧的瞳孔骤然缩紧!丢失货物、损失钱财固然痛恨,但伊莎贝尔话中的信息量更让他嗅到了更大的危险气息!这绝非偶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试探,一次赤裸裸的挑衅!甚至可能…是某个庞然大物对他的宣战!这背后指向的目标,远比那个“老泥鳅”惊悚百倍!
他盯着伊莎贝尔,似乎想从她烟雾后那张莫测高深的脸上找出答案或陷阱。地下室里压抑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
“尧哥!尧哥!出事了!快看!是豹哥那边!‘黑矿场’出事了!”
一个浑身污垢、脸上带着明显擦伤痕迹的小弟,连滚带爬地从通往地表的紧急通道冲了下来,声音撕裂般沙哑惊恐,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包裹在油布里的东西,上面似乎沾染着暗红色的污渍,还在滴答着粘稠的液体!
那人慌不择路地扑到刘天尧身前几米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正好摔在刚才被掀翻的桌子附近。他颤抖着举起手里的油布包裹,绝望地大喊:“豹哥…豹哥他…他把矿上管事的‘独眼龙’剁了!脑袋…脑袋就在里面!他…他杀疯了!见人就砍!说…说要自己当这里的‘王’!兄弟们拦不住…伤亡…伤亡太大了!”
他摊开的手掌满是黑泥和凝固的血块,手里那油布包裹散开一角,里面一个沾满泥污血水、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正是阿豹手下负责黑矿场的一个小头目“独眼龙”!断裂的脖颈处糊满了黑色的矿泥和暗红的血肉混合物,刺目得令人作呕!
一股浓烈的、如同野兽发情期般的血腥躁气,伴随着矿坑深处的土腥味,仿佛从这个包裹和小弟身上弥漫开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天尧本就处于火山爆发边缘的心口!
阿豹!那个曾经为了自己断三根肋骨的生死兄弟!那个他最信赖的暴力支柱!那个…被他强行留在那暗无天日、榨取底层劳工血肉的黑矿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