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戈也在看着他。那张油腻黝黑的脸上,除了杀意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刘天尧在那双眼睛里,还捕捉到了一缕被疯狂掩藏在兴奋之下的……贪婪!一种看着金矿终于要落入囊中的狂喜!
紧接着,刘天尧的目光猛地钉在了迪亚戈的手腕上!因为拽着通讯器说话,那只手腕上的名表表带微微下滑了一点点!露出了表带内侧……一道极其刺目的反光!
在迪亚戈粗壮的手腕内侧,紧贴着一个……金属质的微型注射贴!贴片的顶端,一枚极其小巧、设计简约流畅、宛如冰棱的银白色菱形徽记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像是一块小小的、冷冰冰的冰渣!
伊莎贝尔·冯·克莱斯特家族的徽记!
刹那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所有冰冷的线索骤然串成一条致命的铁链!
不是偶然!不是简单的黑吃黑!
迪亚戈的背叛!猎杀!这一切的精准狙击!甚至洛佩兹恰到好处的被抹去!
都是交易!一笔冰冷到骨子里的交易!
用刘天尧这条“矿脉”的命!换取伊莎贝尔的支持!换取她那庞大的资本帝国渗透南美市场的一条捷径!金钱与权势铺就的阶梯上,沾满了他们的血!
“是……她……”刘天尧的声音像是从染血的喉咙里抠出来,低哑破碎,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荒谬的明悟。
砰!
又是一串子弹打在脚边的泥水里!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重心不稳的两人猛地前扑!
“别废话了尧哥!”阿豹嘶吼着,拖着刘天尧,一头撞进码头边缘那片由巨大钢铁支撑柱和废弃渔网、漂浮油污构筑的浓重阴影里!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沉沉海水就在几米之外翻涌着冰冷绝望的浪头。
他们滚倒在冰冷湿透的砾石堆上。
剧烈的喘息如同两个破烂的风箱在撕扯。
刘天尧躺在冰冷的砾石和湿滑的苔藓上,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那条几乎成了累赘的右腿。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试图带走最后一丝体温。他能感觉到左臂被阿豹用力拖拽时的巨大力量,也能听见背后不远处子弹追射到生锈钢铁上发出的疯狂爆响,以及迪亚戈手下嘈杂的叫骂和散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豹魁梧的身体半跪在刘天尧旁边,如同一座沉默的、流血的石塔。他肩胛下方插着的那把**还留在那里,随着他沉重的喘息微微颤抖,每一次起伏都带出新的血水,混合着雨水迅速将他半边身子染透。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雨水冲刷进去,冲洗掉血污的同时,也带来钻心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前方被层层叠叠废弃钢铁骨架切割开、通向下面冰冷海水区域的狭窄豁口,那里是唯一可能的逃生路径。眼神凶悍依旧,但里面燃烧的火焰却掺杂了太多东西——疲惫、愤怒、还有一丝对眼前绝境的不甘。
“尧哥……能撑住?”阿豹的声音粗嘎如同砂纸摩擦生锈铁板,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伤口涌血的声音。
刘天尧试图回答,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铁块堵住。他艰难地动了动右手,触碰到腰后——那插在夹里的还在!冰冷的金属贴着他因为失温和伤痛而麻木的手指。
他用尽力气,撑起左半边身体,右腿刚一挪动,膝盖深处那被粗暴折断箭杆搅动的暴虐痛楚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再次捅入骨髓!剧烈的肌肉痉挛猛地攫住了他的全身,连带着插在阿豹肩后的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呃——!”两人几乎同时从牙缝里挤出痛苦的低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呜咽。
“操……”阿豹痛骂一声,额角青筋爆跳,冷汗瞬间布满了整张刚硬的脸。
就在这时!
“他们在那边!撑住!别动!”
迪亚戈的嗓音穿透雨幕,带着猎人终于围住了受伤猛兽的得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脚步声杂乱而有力,至少有五六人正从不同方向朝着这片藏身角落包抄而来!
冰冷的绝望如同海水的寒气,慢慢浸透心脾。
刘天尧的眼神却因为刚才那阵撕裂的剧痛,反而诡异地清明了一瞬。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向迪亚戈的座驾方向。
那辆黑色的改装雪佛兰萨博班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外,车尾的方向,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试图驱散那连绵不绝的雨水阻挡视野。车窗紧闭,隐约能看到迪亚戈那张带着残忍和贪婪笑意的黝黑侧脸。他似乎正扭头对着通讯器咆哮着什么。在他身侧的后排座位上……
一个熟悉的颜色闪过!
在昏暗的光线和被雨水冲刷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物体被随意地塞在车后座脚垫的位置,像一个被人丢弃的垃圾——一个深棕色的、皮革质地的小手提包!边缘因为使用而微微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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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