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混合着残忍和贪婪的笑意,如同秃鹫盯着垂死的猎物。那根雪茄被他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在冰冷的雨幕中迅速消散。眼神戏谑而冰冷,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事先编排好的戏剧,而眼前的血腥搏杀不过是序章的注脚。
“刘先生,”迪亚戈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那口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英语腔调油滑得像是在酒吧里说情话,却字字冰冷刺骨,“雨太大了,小心路滑啊。您那条尊贵的腿,看来真的需要‘静养’了。”他故意将“静养”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在迪亚戈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那个一直和刘天尧在泥泞中死命纠缠的灰影杀手,终于在剧烈的对抗中找到了空隙!他的手臂如同脱缰般挣脱了刘天尧的钳制,但目标却不是再次攻击!而是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挣脱了刘天尧的压制,向侧面翻滚!
而刘天尧的右腿——那支一直插在他膝盖后窝的箭杆!那个杀手在挣脱的瞬间,身体的动作带倒了重心不稳的刘天尧,那只穿着厚重作战靴的大脚,不偏不倚,带着恶毒的力量,狠狠跺在了那箭杆的尾端!
“呃……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刘天尧喉咙里撕裂而出!比膝盖深处异物的暴虐胀痛和冰寒刺骨加起来还要猛烈百倍的剧痛,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钢钎猛地捅穿了他的膝盖,并用力搅动着里面的筋肉骨骼!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整个世界都被这纯粹的、炸裂的痛苦吞噬了!他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在冰冷的泥水里剧烈地抽搐、弹动、弯成了弓形!牙齿咬破了嘴唇,满口都是血腥味,却根本压不住那撕裂灵魂的惨嚎!
箭杆……断了!更深地刺了进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尧哥!!”阿豹那如同受伤巨熊般的狂吼炸响!他硬扛着与另一个杀手对抗的压力,眼角瞥见刘天尧遭受重创,目眦尽裂!
而那个刚刚脱身、甚至已经迈步准备冲向安全地带的灰影杀手,身体猛地一顿!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滴着血的、粗粝的刀尖!正从心脏的位置透胸而出!
刀尖后面,是阿豹那双燃烧着无边狂怒的、血红的眼睛!原来阿豹在那一刻,竟完全放弃了防守,以肩胛再次被狠狠划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代价,爆发出了极限的速度!他甩开正在缠斗的杀手,甚至没回头去看战果,巨大的身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暴虐气势,猛地撞开了那个重创刘天尧的杀手!在他踉跄后退时,阿豹手中的砍刀,如同来自地狱的裁决,从背后无情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阿豹甚至没有拔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尸体踹倒,带着一身雨水、泥浆和滚烫的鲜血,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开拦路的空桶和杂物,疯狂地冲向刘天尧的位置!
“走!!!”阿豹冲到近前,声音几乎撕裂声带,那只没有受伤的巨手如同铁爪,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仍在剧痛痉挛、几乎无法思考的刘天尧的胳膊!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刘天尧如同破麻袋一样从湿冷刺骨的泥水中猛地拖了起来!
刘天尧的身体几乎没了知觉,右腿如同彻底报废的木桩,剧痛仍在颅内疯狂地尖啸,搅动着他的胃袋。意识在混沌的剧痛和冰冷的雨水中沉浮,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残存的力气,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痛苦的呻吟再次冲出口腔,温热的血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沿着下巴滴落。
阿豹像一头负伤而愈发暴烈的雄狮,将刘天尧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猛地架在自己宽阔但鲜血淋漓的肩膀上。他那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支撑着两个人几乎完全失控的体重,不顾一切地朝着码头边缘那片更深的、由扭曲废弃的集装箱骨架和黑沉海水构筑的黑暗地带冲去!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跳海!”迪亚戈那油滑中透着刺骨杀机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急促,他对着车里的通讯装置咆哮,手中的雪茄被狠狠摁灭在车窗沿上。
砰砰砰!
子弹立刻追着两人亡命奔逃的背影射来!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尖啸!打在身边的锈蚀铁板上,激起点点火星和刺耳的金屑爆鸣!打在湿滑的地面,溅起混着血泥的水花,冰冷地扑在两人的小腿上!
阿豹庞大的身躯剧烈地起伏喘息着,每一次迈步,肩胛和背后新增的伤口都在疯狂飚血。但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狰狞的棱角,死死撑住刘天尧的身体,如同一堵会移动的血肉城墙!
“操……真他妈比沉海那次还糟……”阿豹喉咙里滚动着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声音被剧烈的喘息撕扯得断断续续。
沉海……林雪……
刘天尧残存的意识被这个名字刺了一下,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