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念头像无数冰冷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大脑,心脏被撕扯成碎片。生母的死状与林雪沉海前的眼神交织,苏婉的尖叫与刚才那句冰冷的“杀光”在耳中轰鸣…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压得他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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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姐!” 陈小川这时才从角落的惊惧中挣扎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苏婉身边。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轻易去碰她。她侧卧在污水里,薄薄的衣衫被拳套砸过的地方已经深深凹陷下去一块,周围迅速变得青紫肿胀。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搐,都带出更多粉红色的血沫。那件他熟悉的护士制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边缘还沾着几块从刘天尧胸前撕下的染血布料碎片。他只能慌乱地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袖子,手忙脚乱地想要压住苏婉还在缓慢渗血的腹部伤口和塌陷的肋骨处,泪水不争气地混着雨水模糊了镜片,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天尧哥!婉姐不行了…快想想办法…!”
安娜靠在湿冷的电缆堆上,刚才被铁爪撕裂的左臂伤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已浸透了整个袖子,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进下面的积水洼,染开暗红。她脸色煞白,额头布满冷汗,正死死咬着牙,用不知哪里扯来的一段粗砺帆布绳,一圈圈缠紧自己左臂近肩处,试图强行勒住大动脉止血,动作带着一股狠厉的蛮劲。每一次收紧,都让她痛得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紧。她看了一眼陈小川和苏婉那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后怕和深深的疲惫,但目光扫过刘天尧时,却异常冰冷。
“别管…他们目标…” 她因为剧痛,声音有些发紧,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她…”她下颌朝昏死的苏婉方向点了点,随即看向刘天尧,眼神锐利如刀锋,“和…你的废物狗…!”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舱门口那摊混着泥水、由苏婉、刘天尧、安娜三人鲜血汇聚成的小小血洼边缘——几滴格外浓稠、带着乌黑色泽的血迹在浑浊污水中异常扎眼。
刘天尧猛地一个激灵,顺着安娜的视线看去。
那乌黑的血迹…正是苏婉被打飞前,用手里的手术剪刺入灰狗脸颊时,溅落在附近地面的!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下,那几滴血迹并非简单的黑色,更透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凝固的机油般粘稠质感,与他和安娜的鲜血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杀光?
目标?
灰狗的血?
废物狗?
安娜断断续续的、带着剧痛喘息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刘天尧混乱的意识碎片上,将它们强行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凶险的轮廓。
为什么灰狗挨了安娜三枪只是留下了白点?为什么他看苏婉那临别的眼神如此古怪?为什么最后退走时的咆哮充满了不甘,仿佛猎食的饿狼被迫放弃了到嘴的羔羊?
他胸腔的爪痕火辣辣地疼,鲜血还在不停渗出来。刘天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夹杂着铁锈腥臭的空气刺入肺部。他撑着地的右手猛地用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前被撕裂的地方,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带起一阵钻心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汗水、雨水和血水糊满了他的视线。
“操他妈的…都闭嘴!” 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透着被逼到绝路的疯狂。他不再犹豫,忍着剧痛几步扑到苏婉身边,粗暴地撞开哭得稀里哗啦的陈小川。苏婉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温冰凉得吓人。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皮衣,用匕首三两下划开内部相对干净的衬里布条。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苏婉渗血的右肋凹陷处和腹部伤口用力缠裹按压住,试图减缓那缓慢而致命的出血,一边对着陈小川吼道,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
“小川!找药!他妈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止血的!管用的!”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带着粗野的焦灼,布条瞬间就被鲜血浸透。
陈小川被吼得一震,回过神来,连眼泪鼻涕都顾不上擦,立刻像疯了一样扑向角落他们来时携带的那个半旧的防水背包,双手颤抖着在里面疯狂翻找——几个染血的消毒药棉压片,一小卷皱巴巴的胶带,两瓶过期不知道多久的抗生素片,还有一小瓶不知名药粉…仅此而已!在这种重伤面前,这些东西杯水车薪!
“天尧哥…没…没用啊…” 陈小川绝望地抓着那几片微不足道的药棉,几乎又要崩溃哭出来。
刘天尧根本没去看陈小川手里的东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苏婉越来越弱的生命气息上。必须……必须立刻脱离这艘该死的铁棺材!去找个地方!可哪里是安全的?灰狗只是暂时退了,外面这瓢泼大雨的黑暗里,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眼睛在盯着这艘沉船?船外冰冷的雨水裹挟着浓重的河腥气,从豁开的舱门倒灌进来,浇在每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
“呜…嗬…呃!” 一直靠意志强撑的安娜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用帆布绳死死勒紧的上臂伤口,虽然大出血暂时被强力制止,但大量失血和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