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站在能望见学堂的土坡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十多个荧光练囊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串不会熄灭的萤火虫。导航仪的屏幕彻底暗下去,时空通道开启的眩晕感袭来时,他仿佛听见了两个少年的读书声,穿过风雪,穿过千年,清晰如在耳畔。
再次睁开眼,青林躺在天文台的医疗舱里,身上的冻伤已被修复。同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时空跳跃的见闻,他却盯着屏幕上的星图出神——那片属于晋代的星空,此刻正清晰地显示在三维模型里,其中有两颗尚未被命名的小行星,轨道彼此缠绕,像极了车胤和孙康共读时的身影。
几天后,青林在古籍馆找到《晋书·车胤传》,记载着“胤恭勤不倦,博学多通,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旁边附带着孙康映雪读书的典故。书里没有提到那个来自未来的观星人,也没有记载那些荧光练囊,但在一段注疏里,他看到一句奇怪的话:“某年秋,车胤得异囊,夜发绿光,三月不熄,携孙康共读于槐下。”
青林合上书本,窗外的阳光落在书页上,像极了那个雪夜里的月光。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玻璃容器,里面装着从时空通道边缘收集的星尘,在阳光下闪烁着淡绿色的光——像极了萤火虫的尾光,也像极了孙康借过的雪光。
或许,真正的光源从来不止于物质。车胤的练囊里装着的,是绝境中的坚韧;孙康借的雪光里,藏着对命运的不屈;而那些跨越千年的共鸣,那些关于“如何在黑暗里守住光明”的追问,才是永远不会熄灭的星灯。
青林走出古籍馆时,正看见一群学生举着电子阅读器在阳光下晨读。
屏幕的光在晨光里显得有些黯淡,他却突然笑了——无论是萤火虫的微光,还是雪反射的清辉,抑或是电子屏的冷光,真正照亮书卷的,从来都是那双渴望知识的眼睛。就像那两颗在星图上彼此守望的小行星,无论相隔多少光年,总有一束光,能穿透黑暗,抵达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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