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请吗?这是押解!
月亮门外刀光闪烁,无影军士兵列队而立,虽然刀已入鞘,但手都按在刀柄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么自己走,要么被押着走。
柳家主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李家主紧随其后,脸色灰败如土。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赵宁走在最后,心跳如擂鼓。
他不过是个小人物,今日受邀来侯府,本就是托了李家的福。谁能想到,竟然撞上这样的事。
马车驶出侯府大门时,赵宁刻意落后几步,借着人群遮挡,悄悄观察四周。
正阳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不见踪影。
街道两侧店铺关门落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每隔十几步,就能看到身穿玄甲的无影军士兵持刀而立。
那些士兵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但眼神却让人不敢直视。
赵宁见过京城四卫的兵,也见过靖安军的精锐,但和这些人比起来,那些兵简直就是没见过血的雏儿。
这些人的眼睛是冷的。
看人时不像在看人,像是在看——猎物。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三条繁华的街巷街,最后停在了承天门前。
承天门是皇宫正门,平日里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任何人都得步行入内。
但今日,贾正根本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刀敲在车辕上,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又看向被押在马车上的张昌:“寿龄侯,该你了。”
张昌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贾正……你、你这样进去,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我的事。”贾正淡淡道,“你只需让我进去。”
张昌咬了咬牙,终于颤颤巍巍地爬下马车,走到承天门前。
守门的是禁军,领头的校尉认得张昌,见他这副模样,大吃一惊:“侯爷?您这是……”
“开、开门。”张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侯有要事,要、要进宫面圣。”
校尉一愣,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
这一看,他的脸色也变了。
马车旁,黑压压站了上百名玄甲军士。为首那人骑在马上,一身国公服色,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镇国公贾正!
这个名字,如今京城无人不知。
带着一千五百人从草原杀回来,他在正阳街被刺杀的消息才传到他这里不久,现在又押着寿龄侯到了承天门前——这是要干什么?
“侯爷……”校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太后有旨,今日任何人不得……”
“开、门!”张昌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聋了?本侯让你开门!”
校尉被他吼得一哆嗦,终于一挥手:“开——开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贾正一夹马腹,当先而入。
后面那些家主们,有的被无影军士兵“搀扶”着,有的自己硬着头皮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了承天门。
赵宁走在最后,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承天门外,空荡荡的正阳街延伸向远方,两侧的店铺像沉默的墓碑。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从今天起,京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京城了。
乾清宫,西暖阁。
太后张氏端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翡翠念珠,面色沉静如水。
榻下跪着一个中年太监,正是乾清宫总管太监张承恩。
“你说,他押着寿龄侯,从承天门进来了?”
“是。”张承恩低着头,“如今已过了乾清门,正往这边来。
随行的还有柳家、李家等十几位家主,以及上百名无影军士兵。”
“无影军……”太后喃喃重复了一句,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他倒是好大的胆子。”
“太后娘娘,”张承恩抬起头,满脸忧色,“镇国公此番来者不善,是否要调靖安军——”
“不必。”太后抬手打断他,“让他来。哀家倒要看看,这个泥腿子,到底想干什么。”
她顿了顿,又问:“皇帝呢?”
“陛下……在养心殿。”
张承恩的声音低了下去,“按您的吩咐,今日任何人不得觐见。”
太后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让皇帝好好待着。哀家来处理这个镇国公。”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镇国公贾正求见——!”
太后站起身,缓步走向正殿。
乾清宫正殿,灯火通明。
贾正站在殿中,身后是那十几位脸色各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