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穿过驿站回廊,到了王贤忠居住的院子里。
王贤忠早已经醒来,贾正进院的时候王贤忠正在活动着身体。
贾正走到王贤忠身边:“大监,我们驻扎驿站已经三天了。大监准备何时带下官入宫,觐见陛下?”
王贤忠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贾正这话是什么意思?
到现在他还没回宫复命,难道是自己不想吗?
如果不是无影军软禁了自己和常林,他早回宫了,怎么会现在还在这宛城待着?
此刻贾正反问他,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是要把耽误觐见陛下的时机的罪过,扣在自己身上?
很快王贤忠又自己否认了这一猜想,以他这一路来对贾正的了解,他不会这么傻,更不会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王贤忠继续伸展着老腰,脸上挂起笑容:“如今皇宫近在咫尺,镇国公乃一品勋爵,您想见陛下,派人到宫门通传一声,陛下自会召见的。镇国公放心,您这一路的委屈,老奴都看得清楚。等到陛下召见老奴,老奴一定将这一路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汇报于陛下。”
贾正笑笑,没有接王贤忠的话。
他这会来这,不是要找王贤忠诉苦的,直接转移话题道:“大监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封我爵位召我进京,此乃皇恩浩荡。小子身起于微末,骤登高位,遭人嫉妒不过是人之常情,受些白眼也理所应当。大监何来委屈一说?”
王贤忠的眉头突然就皱成了川字,贾正的话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昨天还是一副要打生打死的架势,到了今天却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此大的转变,让王贤忠感到过于陌生了。
一时间王贤忠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贾正沉默。
王贤忠的沉默,让贾正心中大定,对接下来的试探他更有信心了。
勾了勾嘴角,躬身道:“大监,我昨晚太后派人来我院里,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子初来乍到,对这京城的各方势力,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今早柳家主也到了我的院子,不光没给小子解惑,反倒是让小子更加迷茫了。
大监,一路走来,您对小子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
您能不能和小子透个气,这赵家天下,到底谁说了算,也好让小子明白,效忠于谁,才最有出路?”贾正说着,对王贤忠躬身行礼,一揖到底,满脸诚恳地询问。
王贤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以他对宫中的了解,他不认为贾正是在蒙他。
太后派人拉拢贾正,是必然的。
柳家主见贾正说了些什么,王贤忠不知道,但从贾正刚才的话语中也能猜到一些。
明显都是对陛下不利的话!
作为赵高最亲近的人,他对柳家和太后的行为还是很愤怒的。
但他作为下人,没有权利去说主子的不是。但他觉得还是应该说些什么,至少不让眼前之人再次靠到太后那边去。“镇国公,靖安军虽属陛下亲近,但一直都掌握在太后手里。
陛下执掌朝政多年,但真正掌权的时间,也就最近两年。如今朝堂能有现在这番局面,也是陛下日夜操劳的结果。
陛下力排众议封赏镇国公,已经是众矢之的。
哎!”王贤忠叹气一声,像是要把心里的所有事情不吐不快,全盘托出的样子。
但贾正没打算接王贤忠的话题,他的目的不是听这些无聊的往事。
他对皇帝和太后之间的隔阂也不感兴趣。“大监,陛下的知遇之恩,小子无以为报。觐见陛下,是小子此次进京的头等大事。经过一夜深思,小子也已经想通了,京城水深,不是我这种杂鱼该来的地方。
沿途发生的所有事情小子也不再追究,今日还请大监回宫,向陛下表明小子的态度。
镇国公的爵位太高,小子的身板扛不住这么大的机缘。
也断了小子再为陛下效死的余地,还请大监回宫以后,在陛下面前替小子美言。
求陛下收回小子的镇国公爵位。对小子来说,镇北伯和镇北将军已经是邀天之幸,还请大监成全。”
王贤忠看着躬身在自己前面的贾正,白净的额头皱得更紧了。
第一次看到贾正的年纪的时候,王贤忠就知道自己建议陛下封他为国公的谋划是有大问题的。
回京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要如何帮着陛下合理地削掉一些贾正的爵位。
他太年轻了,国公已经是非皇室最高的爵位。
如今天下不宁,要打仗的地方太多了,贾正又如此年轻,再立军功是必然的,到时候又该如何封赏。
为了皇家体面,有功不封是大忌。
可封无可封就更是大忌。
功高震主,是什么样的结局,史书已经写烂了。
人生已经过半,又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