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年冬,七十二名开拓者穿越冰原,立誓于此扎根。为首者名埃尔文?格雷,持铁镐劈开冻土,曰:‘此地无光,吾辈即光。’”
每念出一个名字,城中某处就会亮起一盏灯??哪怕这意味着其他街区必须陷入黑暗。
“大人,能源只剩百分之四十一。”副官低声提醒。
“继续念。”安德烈亚翻页,“下一个名字是玛莎?温特,女匠师,设计了第一代暖气管道。”
灯光再次亮起。
遥远的北方,白幕的前锋终于触及斯佩塞护盾边界。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缓慢推进,而是**主动撞击**。
轰!
一道巨大的白色触须自雾中伸出,猛击光壁。金色符文剧烈震荡,部分区域瞬间黯淡,火焰为之熄灭。城墙上的火炬接连爆裂,化作黑灰飘散。
警报响起。
“能量回落至百分之六十七!”工程室传来急报,“记忆供能出现断层,东段防线即将崩溃!”
西伦冲进指挥室,一眼扫过数据面板。问题出在东部避难所??由于供暖中断,民众情绪低迷,书写量锐减,导致输入熔炉的文字能量大幅下降。
“派牧师过去。”他下令,“组织集体朗诵。让他们背诵《守夜人之歌》,哪怕只有一句,也要大声说出来!”
“可那首歌……很多人都忘了。”
“那就从第一句开始教!”西伦怒吼,“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只要有人开口,就有希望!”
命令传达下去。
不到十分钟,东部广场响起断续的歌声:
> “当黑暗降临……我以记忆为灯……”
起初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但很快,第二个人接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声音汇聚成河,顺着通风管道传入地下熔炉。火焰猛然腾起,金光再现,东段光壁重新凝聚,硬生生将那道白色触须弹开。
白幕似乎“迟疑”了一瞬。
随即,更多的触须自雾中探出,宛如巨树分枝,全方位撞击护盾。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扭曲,现实边缘出现裂缝,露出其后那片纯粹的虚无??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空白。
“它在测试极限。”凯尔冲进指挥室,浑身带伤,“地下三层发现五具转化体,正试图接入能源核心。我们击毙了三个,但另外两个……消失了。”
“消失?”
“不是逃走,是‘不存在’了。”凯尔喘息道,“我亲眼看见他们倒下,可下一秒,监控记录里就没有这场战斗,连我的记忆都开始模糊……若非我随身带着铭文日记,几乎忘了自己为何负伤。”
西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还记得阿方索执事长什么样吗?”
凯尔一怔,努力回想,却发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我记得他死了……但我记不清他的脸了。”
西伦缓缓摘下颈间的银质十字架,打开暗格,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小画像??正是阿方索年轻时的模样。
“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他低声道,“我知道总有一天,世界会忘记他。但我不能。”
他将画像投入熔炉。
火焰暴涨,一道前所未有的金光直冲天际,竟在空中凝聚成阿方索的身影??身穿白袍,手持炼金典籍,目光慈和。那幻影环顾四周,轻轻点头,随后化作无数光点,洒向全城。
刹那间,许多人胸口一热,仿佛遗失的记忆被轻轻唤醒。
“我想起来了……”一名老妇人泪流满面,“阿方索执事曾治好我儿子的冻肺病……他给了我一瓶蓝色药水,说‘喝下去,明天就能跑’……”
她的声音被自动录入附近的记忆收集器,转瞬化为能量注入护盾。
连锁反应开始了。
全城各地,人们开始回忆起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某个街头艺人的琴声、某次节日的烟火、某位邻居每日清晨的问候……每一个微小的存在,都在此刻成为对抗虚无的武器。
白幕的攻势第一次出现了溃退迹象。
***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浮现。
凌晨三点十七分,地下作战小组发来最后一份通讯:
> “我们在最底层发现了‘源点’??那不是一颗心脏,而是一扇门。
> 一扇刻满人脸的石门,每一面都是一张正在消失的表情。
> 它在呼吸。
> 我们认为……白幕不是来自北方。
> 它是从‘门后’爬出来的。”
通讯至此中断。
西伦亲自带队下潜。当他抵达那处深渊岩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那扇门高达十丈,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数千张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斯佩塞历代居民的模样。他们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张,仿佛在无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