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修复此门,远非简单填补材料那般简单。”凌虚子皱眉沉思,“这些古老道纹,乃是法则的显化,能量的轨迹。材料只是引子与载体,关键在于以‘守门’之力为引,沟通巨门本源,引导其自愈,重构道纹。‘地火灵髓’等物,更像是一剂‘补药’或‘催化剂’,激发其生机。而彻底损毁、无法自愈之处……”
他目光落在那些较大的缺口与几处核心的、光芒极度黯淡的枢纽纹路上。这些地方,恐怕需要更高层次的“理解”与“共鸣”,甚至可能需要特定的、蕴含相应“法则碎片”的奇物,或者……某种“仪式”?
暂时无法解决。凌虚子退而求其次,以“地火灵髓”与“离火铜”为主,辅以其他材料,专注于修补那些可以滋养、激活的细微损伤,以及稳固那些虽有裂痕但尚未彻底断裂的纹路。对于几处核心的严重破损,他只能尝试以“守门”之力包裹石珠的共鸣波动,进行温和的“温养”与“安抚”,防止其进一步恶化。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的过程。凌虚子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苍白。但他眼神专注,动作稳定,一丝不苟地引导着灵韵,抚平着一道道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兽皮上的“地火灵髓”与“离火铜”等材料已消耗大半。而原本沉寂、伤痕累累的银色巨门,已然焕然一新……不,并非全新,而是如同一位沉疴渐愈的巨人,褪去了部分暮气与伤痕,重新焕发出内敛而磅礴的生机。
门体上,那些玄奥繁复的纹路,如今有近七成被重新点亮,流淌着温润而稳定的银白色光华,不再有滞涩与中断。整个门扉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沉凝、厚重,那种“梳理”、“调和”、“净化”的波动,明显增强,如同一个虚弱的心脏重新恢复了强有力的搏动。原本溶洞中那股淡淡的、源自地脉深处的隐痛与“杂音”,似乎也减轻了许多,连地下河奔流的声音,都仿佛变得清越了一些。
然而,门上依旧有几处关键位置,纹路残缺,光芒黯淡,如同美人面上的疤痕,又如精密仪器上损坏的齿轮,影响着整体的和谐与效能。那便是凌虚子目前无力修复的核心破损。
凌虚子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疲惫的浊气。修复工作暂告一段落,虽未竟全功,但巨门的状态已稳定大半,自我净化与调理地脉的能力必然大大增强。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石珠与这扇门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清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通过这扇门,隐隐触及到脚下大地深处,几条粗壮的、流淌着浑浊与“甜腥”暗流的脉络,正在被巨门重新焕发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梳理”、“净化”着,虽然速度很慢,范围也仅限于落霞山脉附近,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九野镇岳……若神州各处节点皆能修复一二,哪怕不能恢复上古全盛,只是稍作运转,对抵御‘归墟’侵蚀,梳理紊乱地脉,也必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凌虚子心中振奋,疲惫似乎也减轻了几分。这条路,走对了。
“王爷!”刘能见凌虚子收功起身,连忙上前,递上水囊,眼中满是崇敬。虽然看不懂具体过程,但巨门那明显的变化与更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是做不得假的。王爷果然有通天彻地之能!
凌虚子接过水囊,饮了一口,看向刘能:“赵谦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回王爷,一个时辰前,有斥候持赵将军信物返回,言道赵将军已率主力抵达预定位置,正在扫荡外围残余妖人,不日即可与王爷汇合。另,赵将军传讯,澄澜园王妃有密信送至,言道西线李钧郡王攻势迅猛,已连破妖人数个据点,但自身损耗亦是不小,且……”刘能顿了顿,低声道,“王妃信中隐晦提及,钧郡王似乎……心性有变,杀伐过重,请王爷留意。”
凌虚子目光微凝。李钧的异常,他早有预感。那“逆鳞”之力,霸道酷烈,最是侵蚀心智。连番血战,不知他如今是何光景。澄澜园苏月清既然特意传讯,恐怕情况已不容乐观。
“知道了。”凌虚子将水囊递还,望向溶洞出口方向,目光深邃,“传令赵谦,加速清剿,尽快控制落霞山脉要道。此地遗迹与巨门,乃重中之重,绝不容有失。待他抵达,我便需离开数日。”
“王爷要回澄澜园?”刘能问。
凌虚子摇头,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不,去西线,见一见朕的那位……皇叔。”
修复巨门,验证了“九野镇岳”体系的可能性,也让他肩头责任更重。李钧手握重兵,更身负诡异“逆鳞”之力,是东南抗妖的重要力量,亦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去一趟。或许,这修复巨门的经历,这“守门”传承的感悟,能对李钧的情况,有所助益?至少,也要弄清他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渊流交汇,影迹交织。这崩坏的人间,需要每一份力量,却也需警惕,每一份力量之下,潜藏的暗影。
宣州西部,澄澜园。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昔日精巧雅致的园林,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