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湖依旧幽深,水流轰鸣回荡。银白色的巨门静静矗立,门扉上古老的纹路在溶洞微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仿佛亘古如此。只是靠近细观,便能察觉那些纹路中,有些地方光芒略显滞涩,有些则隐有裂痕暗生,如同一位沉疴在身的巨人,虽骨架犹在,内里却已千疮百孔。
凌虚子盘膝坐于巨门之前,双目微阖,气息与巨门那深沉缓慢的脉动隐隐相合。他的脸色比下裂谷前更加苍白几分,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在他身前,摊开着一张临时硝制的柔软兽皮,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数样物事:数块大小不一、晶莹剔透、内部似有熔岩流转的“地火灵髓”;几块泛着暗红金属光泽、入手微沉的“离火铜”原矿;还有一些从裂谷边缘、相对安全地带采集的辅料,如蕴含地脉精气的“暖玉岩粉”、性质稳定的“灰岗岩髓”等。最显眼的,则是居中那枚温润古朴、此刻正与巨门共振发出柔和辉光的石珠。
刘能与几名老卒守在溶洞口附近,神情紧张而期待。他们亲眼见到王爷从那号称绝地的裂谷中归来,虽形容略显狼狈,银袍下摆有灼烧痕迹,但终究是全须全尾地带回了这些“天材地宝”。此刻见王爷调息完毕,似要开始那玄奥莫测的“修复”,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
凌虚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隐隐有银芒流转。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身前材料,最终定格在那沉默的巨门之上。
修复之法,石珠并未给予具体步骤,只有一些模糊的意念与感觉。仿佛这门上古遗存,自有其灵性与规则,非是照方抓药般的工匠活计,更近乎一种“沟通”与“共鸣”,以特定材料为引,以自身“守门”之力为媒,引导、激发巨门深处残留的本源力量,抚平创伤,弥合裂痕。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凌虚子心中默念,摒弃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与石珠、与巨门的联系之中。
他首先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品质最佳的“地火灵髓”。此物乃地火精华凝聚,蕴含磅礴而暴烈的火行灵韵,本是极难驾驭的毁灭性能量。但在此地,在巨门这“梳理地脉,调和阴阳”的枢纽之前,其暴烈属性,或可化为修复“阳”面、激发“生”机的动力。
凌虚子单手托起“地火灵髓”,另一手并指,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凝练的银色毫光——那是高度浓缩的“守门”之力,带着安抚、引导、规整的韵律。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银芒,点向“地火灵髓”核心。
“嗡——”
“地火灵髓”微微一颤,内部流转的熔岩光华骤然加速,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似要爆发。但紧接着,石珠光芒一闪,一股温润沉静、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波动荡漾开来,与凌虚子的“守门”之力交融,轻轻拂过“地火灵髓”。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暴烈的火行灵韵,在这股交融力量的影响下,竟渐渐变得温顺、有序起来,如同被驯服的烈马,顺着凌虚子指尖的引导,化作一道凝练的、赤红中带着银边的光流,缓缓注入巨门上一处光芒最为暗淡、纹路几乎断裂的区域。
“嗤——”
细微的声响中,那处暗淡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道融合了“地火灵髓”与“守门”之力的光流。暗淡的纹路开始一点点亮起,重新泛起温润的光泽,那道几乎断裂的裂痕,也在光流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连接,最终恢复如初,甚至比周围纹路更加明亮一丝!
有效!
凌虚子精神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修复一处细微裂痕,便已感觉心神损耗不小,这巨门如此庞大,纹路何止万千,受损之处更不知凡几。这注定是一场持久而精细的“手术”。
他定了定神,如法炮制,继续引导“地火灵髓”的灵韵,注入巨门其他暗淡、受损之处。一块“地火灵髓”耗尽,便换上一块。渐渐地,巨门之上,越来越多的区域被点亮,那些细微的裂痕、残缺的纹路,在融合灵韵的滋养下,逐渐恢复生机。
然而,当凌虚子尝试修复几处较大的、纹路缺失严重的“破溃”点时,遇到了阻力。单纯的“地火灵髓”灵韵,似乎只能修补、滋养,却无法“无中生有”,重构那些彻底湮灭的古老道纹。而且,巨门的“阴”面,那些负责“镇压”、“净化”、“隔绝”污秽的纹路体系,似乎对“地火灵髓”的阳和之力有所排斥,修复进展缓慢。
凌虚子停下动作,略作调息,拿起了一块“离火铜”。此物性坚而韧,蕴含一丝不灭火性,更与地脉金石亲和。他心念微动,尝试以“守门”之力包裹、软化“离火铜”,将其作为“材料”,直接“填补”到一处较大的纹路缺口处。
这一次,过程更加艰难。“离火铜”虽被软化,但想要将其塑造成与周围古老道纹完美契合的形状与韵律,几乎不可能。强行填补,虽暂时弥合了缺口,但新补之处与周围纹路格格不入,灵韵流转至此便滞涩阻塞,反而可能影响整体。巨门也传来一阵轻微“抗拒”的波动,仿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