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可曾离开水潭追击?”清微子追问。
“没……没有……它好像……怕光?或者……离不开水?我不确定……但它没追出水面……”周猛艰难地说道,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还染着血的小包,递给清微子,“这……这是在北边一个废弃的村子里……发现的……死了好多人……都变成了那种……那种鬼东西……这包东西……是从一个穿着奇怪袍子、像是头目的人身上……找到的……我看不懂……但觉得……可能有用……”
清微子接过那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血迹与汗渍。他小心展开,里面是几片与他自己怀中类似的皮质碎片,上面同样用暗红色的、疑似鲜血的颜料,绘制着地图、符号,以及扭曲的文字。还有一枚非金非木、刻着诡异三眼图案的令牌。
他快速扫过那些皮质碎片,瞳孔微微一缩。上面的地图,标注的正是庐州府北部山区,一些隐秘的路径、据点,以及……几个用特殊符号重点标记的、疑似“地脉节点”或“污染源头”的位置!而那扭曲的文字,部分与他在清远镇得到的信息能对应上,提到了“圣血浇灌”、“地窍开启”、“接引圣瞳”等字眼!
这周猛,竟然带出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这或许能大大缩短他探查“归墟之门”源头的时间!
“多谢。”清微子郑重收起油布包,对周猛道,“此物或许关乎无数人性命。你立了大功。”
周猛惨然一笑:“功不功的……没用了……道长……我……我是不是……也要变成……那种怪物了?”他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变化的恐惧。
清微子看着他那被邪毒侵蚀、已开始微微发黑的伤口,沉默片刻,缓缓道:“邪毒已深入膏肓,寻常药石难医。贫道可尽力一试,以真元为你逼毒,但能否成功,能逼出几分,皆看天命。过程……会极为痛苦。”
周猛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作一片死灰般的平静与决绝:“来吧……总好过……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清微子不再多言,示意周猛盘膝坐好(勉强),自己则坐于其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精纯平和的真元缓缓渡入,尝试驱逐、净化那深入骨髓脏腑的邪毒。
然而,真元甫一接触那邪毒,清微子便心中一沉。这邪毒不仅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与侵蚀性,更仿佛有生命般,与周猛的血肉、甚至神魂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结合,如同附骨之蛆,极难剥离。强行逼毒,周猛的身体很可能先承受不住。
就在清微子凝神逼毒,无暇他顾之际,异变突生!
那原本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幽绿水潭,毫无征兆地,中心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随即,一道粗大、黏腻、布满吸盘与惨白眼球的紫黑色触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破水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带着浓烈的甜腥恶臭,直刺正在运功的清微子后心!而几乎同时,水潭四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数条稍细的触手,卷向昏迷的周猛与地上那具残尸,更有一条,悄无声息地探向洞口方向,似乎要断其退路!
这潭中妖物,竟有如此灵智,懂得隐忍,等待最佳时机发动偷袭!而且,从其气息判断,这绝非寻常被污秽侵蚀的野兽,更像是“归墟”力量催化、孕育出的某种原生邪物!
“道长小心!”一直紧张关注洞内情况的阿阮,透过障眼法的缝隙,恰好看到了这惊悚一幕,失声惊呼!
清微子虽在运功,但灵觉并未完全封闭。触手破水的瞬间,他便已察觉!然而,此刻他正以真元护住周猛心脉,与邪毒激烈对抗,若骤然撤功,周猛立时心脉崩碎而亡,前功尽弃!若硬扛这偷袭……
电光石火间,清微子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只是心念急转,体内真元猛然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护持周猛心脉,尝试稳固其生机;另一部分则汹涌而出,在背后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厚重的银白光盾!
“噗!”
黏腻的触手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光盾剧烈荡漾,银白光芒与触手上附着的暗红污秽剧烈摩擦,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青烟。触手一击不中,猛地缩回,但更多的触手从水潭中、从阴影里蜂拥而出,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袭向清微子与周猛!
而那探向洞口的触手,已猛地掀开了清微子布下的简易障眼法,露出了后面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石头的阿阮!
“嘶——!”
怪异的、如同无数张嘴同时吸气的声音从水潭深处传来,充满了贪婪与嗜血。更多的触手,调转方向,如同发现了更可口的猎物,争先恐后地卷向洞口那两个鲜活、弱小的人影!
洞内洞外,同时陷入绝境!清微子独对妖物主力,还要分心护持周猛;阿阮与石头,则暴露在数条恐怖触手的攻击之下!
幽深河谷,绝地逢妖。清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