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李自成挥手,声音冰冷,“斩了。首级传示各营,以儆效尤。”
“闯王饶命!闯王饶——”
亲卫如狼似虎上前,捂住他的嘴,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求饶声戛然而止。
街道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士卒低头,百姓噤声。
李自成转身,看向顾云初。
她依旧挡在那店主身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背脊挺直。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方才并非全然无畏。
“受伤了?”李自成问,声音缓和了些。
顾云初摇头:“没有。”
李自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
“都听清楚了!《入城安民令》,不是儿戏!再有滥杀抢掠、违抗军令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无论将领士卒,无论战功多大,一律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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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围士卒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李自成又看向那吓得瘫软的店主:“老人家,受惊了。回去关好门,我军不会为难良民。”
店主如梦初醒,连连磕头:“谢闯王!谢闯王!谢……谢这位女菩萨!”
顾云初扶起他,示意他快走。
李自成这才重新看向顾云初。
两人目光交汇。
他眼中,有赞许,有复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司正,”他缓缓道,“做得很好。但下次……”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别这么冒险”的话。
只是道:“统筹司事务繁重,保重身体。”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离去。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寒风凛冽,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
玄素连忙扶住她,递上药丸和水。
“何苦……”玄素声音哽咽,“你刚才要是真……”
“他不会杀我。”顾云初咽下药,喘息稍平,“至少现在,不会。”
她抬起头,看着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眼中光芒未熄:
“经此一事,军纪至少能整肃一段时间。值了。”
太原既定,山西全境震动。
各府州县,或降或逃。
闯军分兵略地,势如破竹。
顾云初的统筹司更加忙碌。
接收府库,安抚流民,恢复秩序,征集粮草……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她的病,也一日重过一日。
咳血成了常态,高烧反复,人瘦得脱了形。
李自成几次派人送来珍贵药材,甚至从蒙古换来特效的“雪山红花”,但效果有限。
玄素私下对李自成直言:“顾司正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若再不彻底静养,恐……撑不过这个春天。”
李自成沉默良久。
最终,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正月十五,元宵夜。
大军在太原休整。
顾云初难得没有熬夜处理公务,被玄素强按着,在院中软榻上歇息。
身上盖着厚厚的裘毯,手中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元宵——是城中百姓感激她“挡刀救民”,自发送来的。
很甜,但她吃不出什么味道。
只是看着碗中漂浮的、白白胖胖的元宵,有些出神。
“想家了?”玄素坐在一旁,轻声问。
顾云初没说话。
家?
云初峰是家,夜宸和丫丫是家人。
可这里……这片烽火连天、满目疮痍的土地,这些挣扎求生、又对她释放出一点点善意的百姓,还有那个对她又用又防、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的枭雄……
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
正恍惚间,院外传来通报:“闯王到。”
李自成独自一人,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走了进来。
没带亲卫,也没骑马。
像是……寻常的串门。
玄素识趣地退下。
院中只剩下两人,和一碗渐渐凉掉的元宵。
李自成在软榻旁的木墩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碗:“怎么不吃?”
“没胃口。”顾云初放下碗。
李自成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是城中百姓在偷偷庆祝“劫后余生”的第一个节日。
“太原拿下了,”
李自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山西大半已入我手。按计划,该东进,取大同,叩关北京了。”
顾云初点头:“是时候了。”
“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