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沉吟。
“谁去合适?”
顾云初看向帐中一人:“顾军师机敏善辩,或可一试。”
顾君恩捻须,缓缓点头:“属下愿往。”
“好。”李自成拍板,“就请军师辛苦一趟。带足金银,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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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顾云初:“此事若成,你记首功。”
顾云初微微欠身:“分内之事。”
顾君恩当夜便带着几名精干亲随,化妆潜入晋源镇。
三日后,正月初三。
晋源镇南门悄然打开。
王永强率部“投降”,实则放闯军先锋悄然入城。
里应外合,一夜之间,晋源镇易手。
太原城南屏障尽失,城中大乱。
蔡懋德急调兵防守南城,东城防守出现空虚。
刘宗敏抓住战机,猛攻东城,终于炸开一段城墙,涌入城内。
巷战持续了一日一夜。
正月初五,太原城破。
蔡懋德自焚于巡抚衙门。
山西门户,至此洞开。
闯军入城。
按照李自成之前颁布的“不滥杀、不劫掠”新军律,入城后约束尚可。
但刘宗敏部在攻打东城时伤亡惨重,入城后杀红了眼,还是发生了小规模抢掠和报复性杀戮。
顾云初闻讯,立刻带统筹司的人赶到东城。
街道上烟火未熄,尸体横陈,哭喊声零星响起。
刘宗敏麾下一个姓赵的参将,正带人砸开一家绸缎庄大门,要把店主拖出来。
“住手!”
顾云初厉声喝止。
赵参将回头,见是她,脸上横肉一抖:“顾司正,这没你的事!这老东西刚才从楼上扔砖头,砸伤了我两个弟兄!”
那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被士兵扭着胳膊,吓得浑身发抖:“军爷饶命……小老儿只是怕、怕……”
“怕就可以扔砖头?!”赵参将啐了一口,“按军律,袭扰大军者,斩!”
“他扔砖头时,战事已歇,我军已入城。”
顾云初走上前,目光冰冷,
“按闯王新颁《入城安民令》,战事结束后,不得再以‘袭扰’为名滥杀平民。赵参将,你不知道吗?”
赵参将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
但杀红了眼,谁还管那个?
“顾司正,”他语气软了些,但眼神不善,“弟兄们流血拼命打下太原,拿点东西,杀个把人,怎么了?您管天管地,还管到我们刀头上了?”
“我管的是闯王的军令,是这太原城日后的人心!”
顾云初寸步不让,
“今日你杀一个平民,明日全城百姓就会视我军如仇寇!
后天征集粮草民夫,就会处处受阻!赵参将,你是要一时痛快,还是要这山西长治久安?!”
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周围渐渐围拢了一些士卒和百姓。
赵参将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少拿大帽子压我!你一个娘们,懂什么打仗?!”
他猛地拔刀,指向那店主:“老子今天偏要杀!看你能怎样?!”
刀光凛冽。
顾云初瞳孔一缩。
电光石火间,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了那店主身前。
“要杀,先杀我。”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乃闯王亲封统筹司司正,总领后勤民政。你杀我,便是违抗闯王军令,形同造反!”
赵参将的刀,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顾云初,眼中杀意翻腾,但握刀的手,却微微颤抖。
杀一个平民,可以推脱是“战时误杀”。
杀顾云初……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尤其西仓大火后,谁都看得出,闯王对这个女人,是动了真格的维护。
僵持。
寒风卷过街道,吹起灰烬和血腥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李自成带着亲卫,疾驰而至。
他一眼就看清了场中形势。
顾云初挡在一个平民老头身前,赵参将举刀相向。
李自成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德彪。”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把刀放下。”
赵参将浑身一颤,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闯、闯王……末将、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李自成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只是违抗军令,滥杀平民,还对顾司正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