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
那股清浅的、独特的香气愈发清晰,萦绕在他的鼻尖。
李自成几乎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起的、温热的气息。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如同野兽般在他体内苏醒。
他想抓住那近在咫尺的手腕,想抚上那张此刻毫无防备、甚至带着诱人疑惑的容颜,想将她拉进怀里,感受那云霞般裙摆下的温软身躯,想……
“闯王!有紧急军情!”
一声焦急的呼唤,如同惊雷,猛然在房门外炸响!
李自成浑身一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嗡嗡作响。
他粗重地喘息着,环顾四周。
依旧是那间简陋、昏暗的行辕卧房。
窗外天色仍是沉沉的黑,只有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极轻微的脚步声。
没有柔和的光晕,没有奇异的香气,没有那幅巨大的舆图。
更没有……那个千娇百媚、眼神氤氲、对他浅笑低语的顾云初。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残留在身体深处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燥热与空虚,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双浸了春水般的眸子。
是梦……
一个荒诞不经,却又真实得让他浑身战栗的梦。
李自成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残存的影像和身体异样的感觉。
然而指尖触及的皮肤,依旧残留着不正常的温度。
“闯王?”门外亲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
李自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亲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军报,脸色凝重:
“西安急报!守军内讧,有人暗中献城!我军前锋已突破城防,城内明军抵抗微弱,西安……旦夕可下!”
西安!
关中核心,古都长安!
若能拿下西安,则关中门户洞开,进可图西北,退可守潼关,意义非凡!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此刻,李自成心中却升不起多少狂喜。
那场荒诞梦境带来的冲击,远比这捷报更让他心神不宁。
他接过军报,就着亲卫手中的灯笼快速扫过,内容与亲卫所言基本一致。
“知道了。传令前锋,务必控制城内要地,约束军纪,不得滥杀。我……稍后便到。”
“是!”
亲卫领命,有些奇怪地看了闯王一眼。
如此大捷,闯王反应似乎过于平淡了?但他不敢多问,迅速退下。
房门重新关上。
李自成独自坐在床边,军报被他无意识地攥紧,纸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闭上眼。
顾云初那张在梦中巧笑嫣然的脸,再次浮现。
如此清晰,如此……诱人。
与白日里那个冷静、固执、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女钦差,判若两人。
可偏偏,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白日里的她是冰,是山间的冷泉,清澈凛冽,遥不可及。
梦中的她……是火,是江南的春水,温软旖旎,近在咫尺,却一触即化。
李自成猛地睁开眼,眼中掠过一丝烦躁与困惑。
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如此复杂而强烈的感觉。
即便当年落魄时娶的韩氏,也只是贫贱夫妻的相互扶持,并无多少男女情愫。
后来军中虽也有女子,或为泄欲,或为拉拢,于他而言,与器物无异。
可顾云初……
她是他敌人的臣子,是他亲手擒获的俘虏。
她聪慧,有能力,有胆识,更有一身他看不懂却隐隐觉得不凡的本事。
他本应将她视为一个有价值、需警惕的“物件”或“人才”来处置。
可那个梦……
那梦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中某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锁的匣子。
里面涌出的,不是对人才的欣赏,不是对敌人的警惕。
是一种更原始、更灼热、更不容忽视的……男人的欲望,混杂着一种奇异的、想要靠近和占有的冲动。
“该死……”
李自成低骂一声,一拳砸在床板上。
他不能被一个梦扰乱心神!
西安将下,大事在前,他还有无数军务要处理,无数敌人要面对。
一个女人……一个敌国的女人……再特别,也只是个女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