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船身轻轻一震,慢慢离开原位。水面被划开,波纹向两边散去,岛的轮廓开始变小。
他转身看向苏珊、卡尔和娜娜,声音突然拔高:“咱们真把这事干成了!”
没人接话。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味。苏珊低头笑了笑,没抬头。卡尔靠着船舷,手指在铁栏上敲了两下。娜娜站在控制台前,光学镜头闪了一下。
“我摔进储物箱那次,”陈浩接着说,“你们还记得不?就刚出港那会儿,浪一大,我直接坐进去了,手里还抱着半瓶水。”
“记得。”苏珊抬头,“你当时喊‘救命’,其实水才到膝盖。”
“那是惊吓。”陈浩说,“不是物理高度问题,是心理落差。”
卡尔哼了一声:“你像颗滚过去的汤圆。”
“我还以为你要游回去。”娜娜说。
“她居然懂比喻。”陈浩指着娜娜,“机器人学会讽刺了。”
“我不是讽刺。”娜娜说,“你移动轨迹符合滚动物体特征,体重分布偏后,落地时产生三次弹跳。”
“你看你看,数据化羞辱。”
苏珊笑出声。卡尔也跟着摇头。海风吹得衣服贴在背上,热意退了些。
“说实话,”苏珊翻开本子,“我以为我们走不出那个洞。”
“哪个洞?”陈浩问。
“发光的那个。”
“哦,肠子山洞。”陈浩说。
“别乱起名字。”苏珊说。
“它弯来弯去,还发绿光,不就是肠子?”陈浩耸肩,“反正也没人给它注册过正式名称。”
卡尔说:“我只记得氧气表快见底了。还有,我的扳手掉进缝里了。”
“你到现在还惦记那把扳手?”陈浩说。
“那是我唯一能用顺手的工具。”卡尔说,“现在船上备用的都是便宜货,拧两下就打滑。”
“下次多带几把。”苏珊说。
“下次?”陈浩看着她,“你还想再来一遍?”
“不是我想。”苏珊合上本子,“是任务需要。那种生物链结构,值得深挖。”
“可它们会炸。”陈浩说,“吃了就炸,谁敢碰?”
“避开食物链顶端就行。”苏珊说,“底层样本很稳定。植物组织切片保存完好,孢子活性也正常。”
“你是说,我们可以种那个紫色叶子?”
“理论上可以。”她说,“只要控制环境辐射值。”
陈浩看向娜娜:“她说得跟点外卖一样轻松。”
“她的判断基于现有数据。”娜娜说,“风险可控。”
“你们都疯了。”陈浩说,“我是来逃命的,不是来搞农业实验的。”
“那你为什么画了三条航线?”卡尔问。
“那是职业习惯。”陈浩说,“画着玩。”
“你连睡觉都在改路线图。”娜娜说,“过去七十二小时,你调出导航界面四十七次。”
“那是失眠。”陈浩说,“不是热情。”
“情绪波动监测显示,你在规划路径时焦虑值下降百分之二十一。”娜娜说,“说明你享受这个过程。”
“闭嘴。”陈浩说。
没人说话了。
船继续往前。岛屿已经变成远处一道黑线。天空干净,云不多。阳光照在甲板上,有点烫脚。
“其实。”陈浩忽然说,“要是再走一遍,咱能少折腾点不?”
娜娜立刻回应:“可以。”
“等等。”陈浩举手,“我没让你马上回答。我要的是讨论氛围,不是秒答服务。”
“我已经等了你三十七秒。”娜娜说,“这是你提出问题后的平均思考时间。”
“你连这个都算?”
“所有对话模式都有记录。”
“你比我妈还烦。”
“母亲通常不具备实时数据分析能力。”
苏珊笑起来。卡尔靠在栏杆上,慢慢点头。
“说吧。”陈浩摊手,“你有什么建议?”
娜娜走向控制台,屏幕亮起。图表浮现。
“第一,风暴预警。”她说,“本次延误主因是未能提前识别气流异常。若在出发前接入深海压力传感器网络,可提前四小时获得变动信号。”
“也就是说。”苏珊说,“我们本来不用撞上那场雨?”
“可以规避。”娜娜说。
“那为什么不接?”陈浩问。
“你拔了天线。”卡尔说,“说它晃得你头晕。”
“那玩意儿像个旋转的拖把。”陈浩说,“谁受得了?”
“第二。”娜娜继续,“洞穴探测设备不足。当前照明范围仅五米,热源识别缺失。若配备便携式红外成像仪,可避免误入高温区。”
“我记得那地方特别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