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罪该万死……”
说完这违心之言,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倒在青莲怀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唯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文帝死死盯着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杨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陈氏的委屈绝望不似作假,太子的辩解漏洞百出。然而……一个是自己寄予厚望、羽翼已丰的太子,一个是自己宠爱的妃子……这其中的权衡,太过沉重。
沉默了许久,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陈氏压抑的啜泣声和更漏滴答声。
最终,文帝深吸一口气,似乎将所有的怒火与疑虑都强行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既是误会……便罢了。”他看向杨广,语气严厉,“广儿,日后行事,当谨守分寸,不可再如此鲁莽!惊扰宫眷,成何体统!回去闭门思过三日!”
“儿臣……遵旨。”杨广低头领命,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文帝又看向陈氏,语气复杂:“陈妃也受惊了,好生安歇吧。传太医来看看。”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拂袖转身,带着内侍离开了椒房殿。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虽未彻底摧毁一切,却留下了满目疮痍和更加浓重的阴影。
杨广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走到被青莲扶着的、几乎虚脱的陈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而复杂,带着一丝计划被打断的恼怒,也有一丝对她刚才选择的“识时务”的玩味,更深的,是那永不熄灭的欲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随即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娘娘!娘娘!”青莲抱着瘫软如泥的陈氏,哭喊着。
陈氏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泪水早已流干。她知道,经过今夜,她与杨广之间,已再无转圜余地。文帝的息事宁人,或许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却也彻底助长了杨广的气焰。
下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侥幸了。
父子之间的信任,经过今夜,已然名存实亡。而她,在这漩涡中心,已被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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