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厨房,她还要帮忙洗菜、择菜,手脚必须麻利。
中午休息的空档,她没有立刻去喝水,而是赶紧拿出针线筐,开始练习缝补。
昨天管事姑姑给的任务是缝补后院一位姑娘掉落的纱巾边角,她得尽快完成。
针脚要细密,线头要藏好,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下午的时光,一半是学习,一半是继续干活。
学习的时间,苏清月总是格外认真。
她记得,如果是正妻所生的儿子,见了面得恭恭敬敬地喊“爷”,女儿就是“小姐”。
比如她们家那位喜欢读书的三小姐,就是大家口中的“三小姐”。
如果是像后院那位生性活泼的,据说是个妾室所生的女儿,大家便只称呼她“姑娘”,听起来就差了那么几分分量。
这些称呼的细微差别,就像仆役院里那些竹筒、竹碗一样,虽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分出了等级。
苏清月不敢多想,只把这些规矩牢牢记在心里,见了不同身份的人,便用不同的称呼和礼节。
学习的时候,她格外用心。
跟着老嬷嬷学梳头,至少要会四种发髻样式,虽然她一个奴婢用不上,但说不定哪天管事姑姑心血来潮,要考较一下,或者分到别的院子里,这些技能都是必需的。
学泡茶、备膳,甚至要能分辨龙井与碧螺春的不同,这些知识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也触摸到了一些外面世界的东西,尽管只是皮毛。
她记得有一次,厨房里一个老仆,因为偷偷拿了后花园里几片看起来不错的枫叶,想给女儿做个书签,结果被巡逻的仆役当场抓住。
那片枫叶,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秋天的风景,但在王员外家,那就是主家的私有物。
最后被重罚,连带着他女儿也被训斥了好几天,说是教女不严。
苏清月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更加不敢有丝毫僭越。
傍晚时分,苏清月正擦着窗台,管事姑姑走了过来,看了看她的活计,又翻了翻她缝补好的纱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苏清月,这活儿做得不错。”
“管事姑姑夸奖,是月儿做得还不够好。”
管事姑姑点点头,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拿出了一套针线,还有几根打磨光滑的竹筷子。
“这套针线,你拿去用。
这几根筷子,算是对你今几日活计的奖励。
下次,再接再厉。”
苏清月的心头一热,连忙又福了福身,双手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套针线比她原来用的好多了,竹筷子虽然普通,但在她看来,也是难得的“私有物”。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丫鬟们大多早早睡了,苏清月却还在背诵《女诫》和主家的规矩。
她知道,只有把这一切都学好了,做得好了,才能得到管事姑姑的青睐,才能有机会被分到更好的地方去伺候,她要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更好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套针线,一双竹筷子,喝水吃饭的竹筒。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想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更加努力才行。
至于那些树叶、树枝、石子,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那是主家的东西,不是她的,她可不敢犯那个错。
她的世界里,只有如何把活儿干好,如何学到更多东西,如何得到下一次的奖励。
苏清月来到王员外家已经3年了。
身边有几样不多的私有物品:吃饭用的竹筒和竹筷,针线盒,几块碎角布,包括身上仅有的灰色3套废旧破衣物,还有一根木簪、几根头绳,几条布条,贴身内衣是素布无绣花的。
就连洗漱用的木盆,也是丫头房里丫头们共用一个。
私有物品的多少,在王员外家,直接决定着奴仆的身份地位。
一个月前,苏清月就被管事通知,要参加进阶三等丫头的考核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额外的“规矩”:为了在考核中留下好印象,从现在开始,至少每天要勤加洗澡一到两次,还要用些简单的香草,好驱逐身上可能残留的底层奴仆特有的异味。
苏清月对此有些发愁。
她们不入流奴仆,哪有条件天天洗澡?那里有什么热水,地方也得偷偷摸摸找。
至于香草,更是奢望。
但为了那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咬咬牙,开始照做。
她利用午休和傍晚,在丫头房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用攒下的冷水和简单的草木灰清洗,然后偷偷从某处弄来的兰草、菖蒲、苍术和艾草去除体臭希望能掩盖住那些日积月累的汗味和尘埃气。
王员外家,奴仆的服饰等级分明。
一等奴仆以青色、褐色为主,穿着整洁的长衫(男)或素色襦裙(女),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