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云适时地让熊大送来了丰盛的饭菜。
众人就在实验室里,围坐在工作台旁,一边吃着简单的餐食,一边继续热烈地讨论着蒸汽机的改进方向,气氛融洽而热烈。
沈梦溪更是毫无架子,与这群年轻的学子们打成一片,分享着自己的经验和见解。
饭后,沈梦溪又投入到对蒸汽机细节的优化中,浑然忘我。
叶凌云也不打扰,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观察、学习,偶尔提出一些方向性的建议。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实验室的玻璃窗染成一片金黄,沈梦溪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回秦王府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
经过一天的相处,叶凌云对沈梦溪的学识、人品和那份对格物之道的赤诚之心,已是敬佩不已。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沈先生,”叶凌云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梦溪,开门见山道:“今日观先生于格物一道,造诣之深,见解之精,凌云叹为观止。
格物院初创,百废待兴,正缺一位能总揽全局、指引方向的院长。凌云不才,敢问先生,是否有意屈就?”
沈梦溪闻言,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四周,见行人稀少,便拉着叶凌云走到路边一处僻静的树荫下。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梦溪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问道:“殿下,老朽有一问,关乎重大,还请殿下如实相告。”
叶凌云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先生请问,凌云知无不言。”
沈梦溪直视着叶凌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秦王殿下,可知‘九天’?”
叶凌云心中猛地一跳!
九天!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这个牵动着天下气运的秘辛,竟然从沈梦溪口中问出!
他瞬间明白了沈梦溪的顾虑。
格物院院长之位,绝非仅仅是研究学问那么简单,它很可能卷入更深层次的旋涡。
叶凌云深吸一口气,同样直视着沈梦溪,毫不隐瞒,沉声道:“自然知晓。我祖父叶啸天,乃上一代钧天君,执掌兵戈杀伐。我姑姑叶芷青,为当代阳天君,主理财运,商贸流通。而你们大金国的王爷,完颜麟,则是炎天君,精于谋略算计。”
他将自己所知的九天信息坦然相告,既是坦诚,也是一种试探。
沈梦溪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用一种带着历史厚重感的语气,缓缓说道:“殿下坦诚,老朽亦不敢隐瞒。
实不相瞒,我天工阁,自祖师鲁班起,便与‘九天’渊源极深。
历代天工阁阁主,皆为九天之一——玄天君!执掌‘格物致知’,穷究天地之理,巧夺造化之功!”
玄天君!
叶凌云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当沈梦溪亲口证实其身份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心神剧震!
难怪他对格物之道如此痴迷,造诣如此精深!原来他竟是九天之中,专司创造与发明的玄天君!
鲁班的后人!
“原来先生竟是玄天君!”
叶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凝重。他知道,但凡是涉及到“九天”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往往牵扯着惊天动地的气运之争和权力博弈。
沈梦溪此刻表明身份,其用意绝不单纯。
沈梦溪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多少身为“九天”之一的傲然,反而带着一丝忧虑和审视:“不错。老朽便是这一代的玄天君。
殿下,您筹建格物院,志在格物致知,经世致用,此志宏大,老朽钦佩。
然而,您可知,这格物院一旦真正发展起来,汇聚天下英才,探索自然伟力,其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改天换地,甚至……动摇整个天下的气运格局?”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叶凌云:“老朽此问,并非质疑殿下之心。
而是身处玄天之位,深知‘格物’之力,用之正则造福苍生,用之邪则祸乱天下。
殿下欲邀老朽入主格物院,老朽……需知殿下心中,这格物之力,最终将指向何方?
是如钧天君般,以力破万法?还是如炎天君般,以谋算尽天下?
亦或是……另有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树影婆娑,夜色渐浓。沈梦溪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在叶凌云的心上,也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投下了一道关乎未来走向的巨大阴影。
叶凌云知道,他的回答,将决定这位玄天君的去留,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