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掌柜:“掌柜的,再来一刀竹纸,两支炭笔!给我家丫头用!”
他身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抱着新得的纸笔,眼睛亮得像星星。
汉子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女儿头发,嗓门洪亮:“闺女,好好学!秦王殿下说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以后你不比男儿差!给爹考个‘女秀才’回来!”
叶凌云心头一热,仿佛有春风吹过冻土。
教育,真的开始扎根了。
“是秦王殿下!”有人认出了他。
人群瞬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感激。
“王爷!多亏您的新稻种,今年家里粮仓都堆满啦!”
“殿下!俺家婆娘在肥皂坊做工,年前还发了红封呢!”
“王爷送娃上学啊?小郡主真俊!”一位大娘将刚买的麦芽糖塞进阿箬手里。
叶凌云被这质朴的热情包围,难得有些窘迫:“是,送阿箬上学……她,她作业没写完。”
他老实交代,引来善意的哄笑。
阿箬羞得把脸埋进爹爹衣袍里。
好不容易脱身,叶凌云牵着阿箬走进蒙学堂。
周夫子正在整理书卷,见王爷亲至,惊得差点打翻砚台,慌忙行礼:“王爷!您怎么……”
叶凌云摆手制止,将阿箬轻轻推到前面,神色郑重:“周夫子,叶某今日特来致歉。一为阿箬课业未完成,二为这小妮子胆大包天,竟谎称作业是被我烧毁,欺瞒师长。”
他按着阿箬肩膀,“阿箬,向夫子认错。”
阿箬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对着周夫子深深鞠躬:“夫子,阿箬错了。我不该不写作业,更不该撒谎骗您……请您责罚。”
周夫子彻底呆住了。
他见过勋贵子弟欺辱师长,见过富商巨贾用银钱堵先生的嘴,却从未见过一位权势滔天的王爷,为女儿一次小小的撒谎,如此郑重其事地亲自登门道歉!
这份对师道的尊重,对诚信的看重,远比他想象的“秦王”更令人震撼。
他连忙扶起阿箬,声音有些发颤:“郡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课业……补上便是。”
他看着叶凌云,眼中满是复杂与敬佩,“王爷……您折煞老朽了。”
叶凌云摇头:“夫子此言差矣。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阿箬犯错,是我这做父亲的失职,亦是夫子教导之责。日后还望夫子严加管教,该罚则罚,不必顾忌。”
他拍了拍阿箬,“去吧,好好上课。”
阿箬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学堂。
叶凌云站在窗外,看着女儿挺直的小小背影坐到座位上,拿出崭新的竹纸和炭笔,开始认真描画。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认真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叶凌云忽然觉得,此刻学堂里沙沙的书写声,或许才是这个春天,岭南大地上最动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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