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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看向熊大,微微颔首:“熊统领辛苦。”
岳飞则肃然起敬,抱拳行礼。
他从熊大身上感受到一股与赵婉儿截然不同的彪悍气息,那是一种如同山岳般厚重、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压迫感,让他心潮澎湃。
“王爷!公主!一路辛苦了!”熊大声音依旧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营地已初步建好,请随末将入营!”
进入营寨,叶凌云仔细巡视着熊大这月余的成果,赵婉儿牵着还有些发懵的阿箬紧随其后,岳飞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木栅栏足有一丈多高,用粗大的硬木深深打入地下,关键位置设有箭楼和了望台,视野开阔。
营寨依山傍水,背靠的陡峭山崖形成天然屏障,前方的河流湍急,仅有一座简易木桥连通,地势险要,熊大显然深谙防御之道。
竹木棚屋虽简陋,但排列整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能遮风挡雨。
有专门的伙房冒着炊烟,马厩里拴着几十匹战马,还有几间较大的仓库和一处用粗壮竹木搭建、相对宽敞的议事厅。
营寨内除了五千叶家军精锐,还有熊大沿途收拢的近千名青壮流民。
他们被组织起来,有的在挥汗如雨地挖掘水渠,有的在远处山坡上开垦荒地,有的则在伐木加固营寨,秩序井然。
河谷两侧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已被开垦出数百亩田地。
土地呈红褐色,夹杂着不少碎石,显得贫瘠。
地里稀疏地冒出一些嫩绿的幼苗,一些简易的水渠正在挖掘中,引河水灌溉。
“熊大,做得很好!”叶凌云由衷赞道。
能在如此短时间、在陌生险恶的环境中建立起这样一个初具规模、防御森严、管理有序的据点,熊大展现出的能力远超叶凌云的预期。
然而,熊大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深深的忧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引着叶凌云等人来到一处位于营寨深处、用厚实茅草和竹木搭建的临时粮仓前,掀开沉重的草帘。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陈粮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粮仓内空空荡荡!
光线昏暗,只有角落堆着几十袋粮食,孤零零地蜷缩在那里,与诺大的粮仓空间和营寨数千人的规模相比,显得格外刺眼和凄凉。
几只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更添几分萧索。
“王爷!”熊大的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岭南这鬼地方……湿热难当,瘴气弥漫,土地……太贫瘠了!
全是石头疙瘩,开荒极其艰难!
我们带来的粮食……已经消耗过半!新垦的田地,您也看到了,苗稀地薄,收成如何……老天爷才知道!
就算有收成,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更麻烦的是……”
他领着众人走到营寨边缘的木栅栏旁,指向外面不远处一片地势更低洼、更加简陋的区域。
那里用树枝、破布、茅草胡乱搭起了一片窝棚,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
窝棚区里,聚集着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或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麻木;或呆滞地望着营寨方向,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不断还有新的流民,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从山林小径中钻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这片绝望的泥潭。
营寨的士兵将他们拦在外面,他们只能在那片窝棚区的外围席地而坐,如同等待施舍的乞儿。
“流民……越来越多!像蝗虫一样!”
熊大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和无奈,
“都是听说这里有活路,有吃的,从附近郡县,甚至更远的州府逃难来的!
末将……末将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饿死在眼前,将他们拒之门外……可营中存粮……连我们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每日只能在寨外设两个粥棚,熬些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吊命……即便如此,粮食也像流水一样消耗!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营中就要断粮了!”
叶凌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粮荒!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困难,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严峻!
大乾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朝廷的赈灾粮款他也略有耳闻,但层层盘剥之下,真正能落到灾民口中的,恐怕十不存一!
眼前这黑压压的流民,就是那腐朽朝堂最好的注脚!
营寨内,巡逻的叶家军士兵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步伐不乱,这是支撑岭南的脊梁。
窝棚区,那些麻木绝望的脸庞,如同无声的控诉,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
身边的阿箬,似乎从震惊中稍稍回神,小手紧紧抓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