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平静地与叶凌云对视,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人心,看透叶凌云隐藏在纨绔表象下的真实意图。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世子殿下快人快语,倒是与传闻……颇有不同。既如此,小生便直言了。今日冒昧来访,确有一事相求。只是……”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熊大和叶安,语气微顿,“此事关系重大,可否请二位……暂且回避?”
熊大和叶安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叶凌云。
叶凌云眉头一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哦?见不得人的事?宁公子,这两位都是我秦王府的老人,心腹中的心腹。
你既然是有事相求,他们听听也无妨。除非……你求的事,真的见不得光?”
他语气带着一丝揶揄,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熊大和叶安闻言,心中俱是一暖!
世子殿下这是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这份信任,让他们瞬间挺直了腰板。
宁宸轩被叶凌云这绵里藏针的话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沉默片刻,随即坦然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世子殿下用人不疑,气度非凡,倒是小生着相了。也罢。”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小生所求,是想请世子殿下……于明日中秋诗会之上,助我救一个人。”
“救人?”叶凌云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趣,“中秋诗会救人?宁公子这话,倒是新鲜。本世子实在想不通,这诗会和救人,有何关联?”
宁宸轩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惆怅与深情,与他方才的沉稳判若两人。
“去年中秋诗会,小生侥幸夺魁,得以结识惜玉阁花魁陈萱儿姑娘。
萱儿姑娘才情绝世,品性高洁,身处风尘而不染尘埃,小生……一见倾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本欲为她赎身,奈何……大皇子暗中阻挠,多方掣肘。
这一年多来,我二人竟连一面都未能得见!
唯有……唯有暗中书信往来,聊慰相思之苦,也……也才知她处境艰难,如履薄冰……”
他声音微涩,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无力感,竟让铁石心肠的熊大都微微动容。
叶凌云心中了然。才子佳人,情根深种,却被权贵棒打鸳鸯。
这戏码,老套,却也真实。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哦?宁公子情深义重,令人感动。不过……
本世子虽与大皇子不对付,似乎也没必要为了你的儿女私情,去触这个霉头吧?这买卖,不划算。”
宁宸轩似乎早料到叶凌云会如此说,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叶凌云,那眼神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人心。
“若小生能助世子殿下,夺下今年中秋诗会的魁首呢?”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去年诗会,大皇子曾当众羞辱于您。若今年您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快哉?”
“诗会魁首?”叶凌云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丝睥睨,“宁公子,你觉得……本世子会在乎一个区区诗会魁首的虚名?”
他心中冷笑,他的目标,岂是那点虚名?
他要的是大皇子这些年从惜玉阁吸走的、属于他叶凌云的血汗钱!
他堂堂临安第一纨绔,去自家“产业”玩还要花钱?
天大的笑话!他要的是白嫖!是连本带利的夺回!
宁宸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叶世子。
砸赌坊,闹国公府,行事狠辣果决,环环相扣,这绝非一个真正的纨绔所能为!他
之前的荒唐,恐怕……全是伪装!他所图谋的,绝非意气之争,而是……自保!甚至……更多!
“那么……”宁宸轩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若小生能助世子殿下,解决您眼下最大的困境呢?”
“我眼下的困境?”叶凌云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他最大的困境,
就是被以大乾皇帝为首的反秦王府势力盯上,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这小子……竟敢点破?!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倨傲:“我堂堂秦王府世子,锦衣玉食,富贵荣华,能有什么困境?宁公子莫要危言耸听。”
“放肆!”叶安脸色大变,厉声呵斥!这宁宸轩竟敢如此妄言!难怪他刚才要他们回避!
“叶叔!”叶凌云抬手制止了叶安,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宁宸轩,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让他说下去。”
叶安只得悻悻退下,但看向宁宸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