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涟漪，仿佛凝固了千万年。
一股比洞内其他地方更加清冽、更加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那令人窒息的陈腐。
那是活水的气息！是生命的气息！
林默快步走到水潭边，蹲下身。
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射入水中。
光线在清澈的水体中迅速衰减，但依然能穿透数米深。
水质出乎意料地清澈！
可以看到水底细腻的白色沙砾和圆润的鹅卵石。
几条近乎透明的小鱼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惊扰，倏地窜入更深的阴影中，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水面。
冰凉！
刺骨的冰凉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但这不是污水的粘腻感，而是山泉特有的清冽。
他捧起一点水，凑到鼻尖。
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岩石气息。
“活水……地下暗河……”
林默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响！
这水质，这水量，远超他前世最乐观的预估！
这是真正的生命之源！
是堡垒的心脏！
狂喜如同岩浆般奔涌，但十年末世磨砺出的警惕瞬间将其压回。
他强忍着立刻畅饮的冲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潭周围。
潭水并非死水，在靠近岩壁的一侧，水流极其缓慢地渗入一道狭窄的岩石缝隙，显然有源头活水注入。
而在水潭的另一侧，靠近洞壁底部，他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几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孔洞，边缘覆盖着厚厚的钙化物和深绿色的水藻。
孔洞下方，是积着浅浅一层水的水泥沟槽。
“排水口……还有引水渠？”
林默心中一动。
他记得前世有传言，日军曾在洞里建立过一套简陋的引水系统，看来是真的！
他沿着沟槽的痕迹，打着手电仔细搜寻。
果然，在离水潭十几米远的一处相对干燥、地势略高的岩壁下，发现了几个被厚重铁栅栏封死的方形洞口！
铁栅栏早已锈迹斑斑，呈现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痂，大部分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
栅栏后面，是深邃的黑暗。
“储藏室？还是……”
林默的心跳微微加速。
前世他只占据了部分生活区，更深的地方，传言有日军遗留的仓库甚至实验室，但入口极其隐蔽或被坍塌堵塞。
这些被栅栏封住的洞口，是否就是通往那些未知区域的路径？
那里面，会有什么？
尘封的武器？
危险的化学品？
还是……关于“蚀变”的线索？
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强烈的警惕同时升起。
未知，意味着资源，也意味着风险。
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贸然深入这些可能潜藏着致命危机的区域。
就在这时——
“扑棱棱！吱吱——！”
一阵尖锐凄厉的嘶鸣和翅膀猛烈拍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的黑暗中炸响！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耳膜！
林默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蹲下身体，同时将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向上刺去！
光柱撕裂了高处的黑暗！
只见洞顶嶙峋的钟乳石之间，倒挂着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
是蝙蝠！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和闯入者彻底惊动，如同炸了锅一般，疯狂地拍打着肉翼，化作一片翻滚涌动的黑色浪潮，尖叫着、互相碰撞着，朝着洞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亡命飞窜！
黑色的“洪流”带着刺耳的噪音和浓烈的腥臊气，几乎是贴着林默的头顶掠过！
冰冷的翼风刮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手电光柱死死追随着那片翻滚的黑色，直到它们消失在主厅另一端一条更加狭窄幽深的通道入口。
洞穴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翅膀扇动留下的微弱气流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蝙蝠粪便与体液的混合腥臭，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林默缓缓直起身，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蝙蝠猩红的小眼睛和尖利的獠牙。
这不是普通的蝙蝠，它们的体型似乎比寻常的大上一圈，带着一股暴躁的攻击性。
“变异的征兆……这么早就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