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桂胡同的小院里,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那口即将烧干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令人焦躁的热气。
陆时跟大妹旁的事都放一边,每日想着变着法给几个读书人做点好吃的。
距离二月初九的会试,真的没几天了。
越是靠近那个日头,朱逢春、薛正和许长平几人就越是坐立难安。
若是搁在以往,这只不过是临考前的紧张,多背几遍书,多做几篇策论也就压下去了。
可今年不同。
今年,那把悬在头顶的舞弊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
谢同书不怀好意的笑脸和那张被烧了一角的考卷,时时刻刻在他们脑海里晃荡。
虽然裴清晏给了定心丸,也说了有应对之策,但他们毕竟都还是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人。
谁也没经过这样动辄就要掉脑袋、毁前程的大事,一时间哪里就能真的稳如泰山?
朱逢春大脑空空,以前屁股长钉子根本坐不住,现在半天都没动了,其实是手里的书拿倒了都不知道,眼神发直地盯着窗外的寒鸦。
许长平更是烦躁,又将以往装范儿用的折扇拿出来开开合合,“啪嗒啪嗒”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裴清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笔。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齐齐看向他,以为他又要抽查朱逢春背诵或者是给许长平讲评文章。
谁知裴清晏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抬脚往外走:“今日不读书了,给你们放假。”
“啊?”朱逢春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收拾一下,我们出门。”裴清晏语不惊人死不休。
朱逢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他不是欢呼,而是满脸惊恐地冲到裴清晏面前,伸出一只胖乎乎的爪子,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然后又颤巍巍地探向裴清晏的脑门。
“大舅兄……你……你没事吧?”
朱逢春咽了口唾沫,“不是我读书读傻了,就是你烧坏脑子了。
这时候放假?咱们不是应该头悬梁锥刺股吗?”
也不怪朱逢春大惊小怪。
之前院试跟乡试的时候,的确有临考前放松一二的说法,那是为了缓解压力。
可这次会试不同以往啊!
裴清晏自己也说过,这次会试是群英荟萃,不仅有江南的才子,还有山东的儒生、西北的豪杰。
光是他们江南省,这次就来了不少积年的老举人,那些人可是有着丰富会试经验的,对翰林院跟朝中各个官员的喜好跟文风皆了如指掌。
在这种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哪里还有心思放松?
裴清晏嫌弃地一巴掌拍掉朱逢春的爪子,目光扫过薛正和许长平那同样不敢置信的脸,再次抛出一个重磅响雷:
“我们去京城最大的赌坊。”
“咳咳咳—!”
正在喝茶压惊的许长平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薛正连眼睛都忘记眨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难得许长平不觉得朱逢春摸裴清晏额头是冒失了。
连他都想冲上去摸一下,看看清晏兄的额头是不是烫得能煎鸡蛋了。
这都已经不是“放松”的范畴了,这是要“自甘堕落”啊!
许长平用眼神询问朱逢春,你大舅兄真的没发烧?
朱逢春居然福至心灵地看懂了,苦着脸摇头,用口型回答,好着呢,一点不烧,看着比我还精神。
许长平深吸一口气,干笑两声,试图挽回这个疯狂的局面:
“清晏兄啊,那个咱们若是觉得压力大,或者是因为舞弊之事心烦意乱,想放弃这次会试,咱们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哪怕是去酒楼喝个烂醉,或者去城外跑跑马,发泄一下也成啊。但这赌坊可去不得啊。”
许长平一脸的痛心疾首,“那种地方可是销金窟,更是吃人的魔窟啊!只要是进去了,染成赌瘾,可是一辈子都戒不掉的!”
“是啊是啊!”朱逢春在一旁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几人虽然没有接触过赌坊,可坊间的传闻那是从小听到大的。
什么谁家的汉子沉迷赌博,输红了眼,最后将婆娘孩子都给卖了抵债,还继续赌。
要么就是某某某痛哭流涕诚心悔过,当众将手指都剁掉了两个,结果伤还没好利索,又没忍住重新踏入了赌场,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在他们受到的教育里,赌博那就是洪水猛兽,是万恶之源。
朱逢春一边劝,还一边贼眉鼠眼地张望书房的门口,压低声音道:
“大舅兄,这话咱们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大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