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问了三个,都不是。
裴清晏的心一点点提起来,难道线索又要断了?
直到问到一个三十左右、皮肤黝黑的汉子时,那汉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迟疑:
“三天前?那天……那天好像是我爹出的车,我那天吃坏了肚子,拉了一天稀,没出工。不过……”
汉子努力回忆着,“我晚上接班的时候,好像听我爹念叨了一句,说下午拉了个怪婆子,穿得人模狗样,看着像个管事嬷嬷,却抠门得很,为了几个铜板跟他讨价还价半天,差点没气死他。”
“怪婆子?讨价还价?”郭淮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爹呢?”裴清晏急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爹今儿在家歇着呢。他老寒腿犯了,出不了车。”汉子老实回答。
“你家住哪儿?”
“就在北城根的大杂院,离这儿有点远。”
裴清晏当机立断,再次掏出一块碎银子,直接扔给那汉子:
“带路!用你的车,立刻带我们去你家找你爹!快!”
那汉子见了银子,眼睛都直了,那一块银子抵得上他半个月的车钱了。
连忙点头哈腰地请两人上车:“好勒!两位老爷坐稳了!小的这就赶车!”
他一扬鞭子,马车便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向着北城根疾驰而去。
北城根是大杂院聚集的地方,住的多是底层的苦力跟三教九流,环境脏乱差。
马车在迷宫般的破旧巷子里穿梭,最后停在了一个低矮的破院子前。
院墙塌了一半,用篱笆围着。
“爹!爹!有贵客找您!”汉子跳下车,扯着嗓子喊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披着一件破棉袄,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着劣质旱烟,被这一嗓子喊得咳嗽了两声。
见自家儿子领着两个衣着不凡的贵人进来,老头吓得连忙站起来,手里的烟袋锅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这是……”
郭淮上前一步,尽量放缓语气:
“老人家,别怕。我们就问点事。三天前的下午,你在双榆胡同口,是不是拉过一个穿酱色棉袄的婆子?”
听明来意后,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眯着昏花的眼睛想了半天。
忽然,他一拍大腿,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愤不平:
“记得!咋不记得!那个老虔婆,我看她从双榆胡同那边过来,还以为是个大方的主儿。结果抠门得很!明明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非要少给我五文钱!”
“她去哪了?”裴清晏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头的嘴。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肯定地说道:“去了西城的帽儿胡同林家!下车的时候因为地滑,还差点摔了一跤,嘴里骂骂咧咧的,说是什么‘晦气天,冻死个人’。”
“西城……帽儿胡同…林家…”
裴清晏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即将熄灭的希望。
就差一步就能找到那个婆子了,找到那个婆子审问之下,时哥儿就可以洗脱冤屈出来了。
郭淮一听找到了地头,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精光。
当即就要招呼裴清晏上车:“走!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帽儿胡同拿人!”
裴清晏虽然心中比谁都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但就在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个小伙计的话。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架着孙二夫郎”。
如果那婆子真的就是设局之人,那这两个男子极有可能也是她的同伙,甚至是家人。
“慢着!”裴清晏一把拉住郭淮的衣袖,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郭大人,且慢。咱们不能就这样贸然闯进去。”
“为何?”郭淮眉头紧锁,有些不解,“兵贵神速,若是让她跑了……”
“大人您想,醉仙楼的小伙计说过,当时是有两个壮汉架着孙二夫郎上去的。那婆子既然能设下如此毒计,身边必定有帮手。”
裴清晏冷静地分析道,“那帽儿胡同是她们的地盘,里面藏了多少人我们一概不知。若是那两个壮汉也在,光凭咱们两个……”
他看了一眼虽然一身正气但毕竟是文官的郭淮,
“咱们未必能将人全须全尾地押送回衙门。一旦动起手来,让他们跑了,或者毁了证据,那就前功尽弃了。”
郭淮被他这一提醒,也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会几下子,但到底是书生出身,若是对方真是亡命徒,确实有风险。
“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郭淮深吸一口气,“那依你之见?”
“咱们分头行动。”裴清晏瞬间已有主意,
“劳烦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