陲。
他不再是那个为朝中无休止的猜忌和催逼而心力交瘁的败军之将。
他身后是五百装备精良、粮饷无忧的辽东铁卒,
前方是那支神秘强大的侦察营。
他不知道自己本该“死而明亡”的命运评价。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稷王麾下征讨不臣的一名将领,
任务是跟随王孤狼,为彻底铲除沙定洲势力,扫清前路,探明敌情。
他凝视着前方侦察营士兵那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林中湿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未来如何,他不知晓。
但至少此刻,手中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前方的道路,似乎也清晰可见。
王孤狼打马折回,来到孙传庭身侧。
他没说话,只是从马鞍侧旁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抛给孙传庭。
孙传庭下意识接住。
入手微凉,带着点硬滑的触感。
他低头看,是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盛着清亮的水。
瓶身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材质,非金非玉,非陶非革,
上面还贴着一小片花花绿绿的纸,印着些不认识的字符和图画。
这东西,孙传庭见过。
在西安的稷王临时督师府里,钟擎偶尔会拿出来喝。
孙老督师将其看得极紧,当宝贝似的,只在熬夜处理紧急军务,
或是接到重大捷报心情极佳时,才会颇为郑重地开一瓶,小口啜饮。
喝完后,那空瓶子还得洗净擦干,仔细收好。
孙老督师曾私下念叨,说等将来致仕还乡,
这些“仙家宝瓶”可是能当传家礼送给族中晚辈的稀罕物。
此刻,这么一个“仙家宝瓶”就握在自己手里,里面还满是清冽的“仙酿”。
孙传庭握着瓶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王孤狼在一旁,瞥见孙传庭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不由地弯了一下。
他想起了当初在基地,自己第一次摸到这些现代物资时的土鳖样,跟此刻的孙传庭简直如出一辙。
“孙将军,喝口水。”
王孤狼指了指瓶盖,“拧开就行,逆时针转。”
孙传庭回过神来,按王孤狼说的,握住那奇怪的瓶盖,用力一拧。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瓶盖松脱了。
他学着钟擎和王孤狼平日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行军带来的燥热和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这水,似乎比寻常井水、泉水都要清凉甘洌些。
“好水。”
孙传庭忍不住赞了一句,又小心地抿了一口,才将瓶盖重新拧上。
他没舍得多喝。
王孤狼笑了笑,没再多说,拨转马头又回到了队伍前头。
孙传庭将水瓶小心地收进自己马鞍旁的皮囊里。
他望着前方侦察营士兵们迅捷的背影,心中感慨不已。
跟着稷王殿下,跟着这支“辉腾军”一起行动,感觉自然不同。
不止是这些匪夷所思的装备物资,更在于那种全新的氛围。
稷王殿下对部下如何,他早有耳闻,亲眼所见更是确信,那是真当手足兄弟看待。
而辉腾军上下,包括那位冷峻的王孤狼统领,
彼此之间似乎也没有大明军队里常见的那些山头倾轧、克扣粮饷、欺压士卒的龌龊。
有什么说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简单,直接,却透着股难以撼动的凝聚力。
这趟深入王弄山为大军扫清障碍的差事,
原本预料中的艰苦和凶险,似乎也因为与这支军队同行,也变得不那么令人紧绷了。
甚至,看着他们那种高效到极致的行事方式,
孙传庭心里隐隐觉得,这差事,或许会比预想的,要“轻松”那么一点。
当然,只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