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白杆兵。
每攻克一处寨垒,或击溃一股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随军的文吏和少量护卫士兵便会立刻跟进。
他们张贴安民告示,召集寨中惶恐的彝民,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政策:
土司头人的田产将被没收,分给原先的佃户和奴仆;
愿意留下的,登记入册,就是大明治下编户齐民,受官府保护;
不愿意留下的,战后可统一安排,
迁徙至昆明附近州县,同样分给田地房屋,资助农具种子。
一开始,彝民们将信将疑,躲躲闪闪。
但随着攻克的地方越来越多,这些“朝廷的人”说话算话,
不抢掠,不滥杀,真的开始登记人口,清点无主荒地,
甚至当场给一些赤贫的彝民发了点应急口粮,信任便开始一点点建立。
也有死忠于普名声的小头目或其亲族试图煽动反抗,
往往很快就被举报,随即被毫不留情地铲除。
普名声的地盘,如同烈日下的雪团,从边缘开始,一圈圈向内融化、崩塌。
散在各处的土兵败退的消息雪片般飞向阿迷州城。
今天丢了一个隘口,明天被拔掉三个寨子,
后天又有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被打散,头目被杀。
普名声在州府里暴跳如雷,砸碎了能碰到的一切器皿。
他派去联络沙定洲和周边其他土司的信使,
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带回含糊其辞、推脱观望的回复。
万氏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她掌管的后勤开始显出窘迫,
粮草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而补给线不断被切断。
败兵像退潮一样,向着阿迷州城和最后几个核心寨堡汇聚。
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有人说朝廷大军有天神相助,刀枪不入。
有人说那个姓钟的稷王会妖法,能驱使山鬼开道。
更有人说,归顺的寨子真的分到了田地,以前头人的仓库被打开,粮食分给了大家。
普名声听着这些传言,气得浑身发抖。
他把最后的主力,大约八千能战之兵,
全部收缩到州城和城南依托山地修建的几处连环堡寨中。
他站在州城的土墙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山峦,咬牙切齿。
“都回来!守住城!守住寨子!
老子还有兵,还有粮,还有这大山!
想拿老子的脑袋,没那么容易!”
他不知道,就在他发出这绝望咆哮的同时,
秦民屏和卢象升已经在那张越来越详尽的舆图上,将代表兵力的红色小旗,
插在了阿迷州城南那片最后、也是最险峻的山地区域。
最终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