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卡在两座陡峭石山之间,寨墙用大块青石垒砌,
高约两丈,只有一条蜿蜒的山道通向隘口。
这是阿迷州西北的锁钥。
秦民屏和卢象升并马立在一处高坡上,远远观察。
白杆兵的斥候像山猫一样在附近的林地里穿梭,带回更详细的信息。
“堡内约有五百人。多是普名声的亲信。
弓箭不少,滚木礌石也备了不少。强攻,伤亡会很大。”
秦民屏放下望远镜。
卢象升看着那地形,点了点头。
“只能步战。骑兵上不去。秦将军,末将请令,率辽东步卒为前锋。”
秦民屏看他了一眼。
“卢将军勇气可嘉。但此地险峻,强攻不智。”
他指向石堡两侧更为陡峭看似无法攀援的山崖。
“白杆兵擅攀山。我可遣两队死士,趁夜用钩索从两侧绝壁攀上去。
入堡后制造混乱,举火为号。
卢将军率精锐趁乱从正面强攻山道。
两面夹击,可破此关。”
卢象升眼睛一亮。“好计策!末将领命!”
当夜,无月,风大。
两队精选的白杆兵士口中衔枚,背负钩索短刀,
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漆黑的山崖下。
卢象升亲自挑选了三百敢战辽东老兵,
伏在山道起始处的乱石后,刀出鞘,箭上弦,静静等待。
后半夜,风声中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随即熄灭。
那是约定的信号,人已就位。
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天色将明未明人最困顿之时,
黑山隘石堡内,突然爆发出一片惊怒的吼叫和兵刃碰撞声!
紧接着,堡内一处粮草堆被点燃,火光猛地窜起!
“杀!”卢象升长身而起,一刀劈开拦路的荆棘。
三百辽东精锐如同出闸猛虎,沿着陡峭的山道向上猛冲。
堡墙上的守军被内部的厮杀和火光扰乱了心神,射下的箭矢稀落了不少。
偶有滚木砸下,也被身手矫健的辽东老兵用盾牌格开或闪避。
攀上悬崖的白杆兵死士不过数十人,但造成的混乱极大。
他们四处纵火,见人就砍,专杀头目。
堡门处的守军惊慌回顾时,卢象升已带人冲到近前。
几根用火药临时加固的撞木被合力抬起,重重撞在包铁的木门上。
轰!轰!砰!
第三下,门闩断裂,堡门洞开。
卢象升第一个冲了进去,战刀在熹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雪亮弧线,
将一名嚎叫着扑来的土司头目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
五百守军,大半被杀,小部分跪地投降。
通往阿迷州腹地的西北大门,被硬生生撬开。
随军的几名从昆明带来的文吏立刻进驻残破的石堡。
他们安抚被俘的伤兵,清点堡内粮草物资,登记造册。
更有通晓彝语的吏员,向着附近山峒喊话,宣告朝廷新政: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弃械投诚者,可保性命;
战后将丈量土地,分与无地彝民耕种。
消息像风一样沿着山道传开。
接下来十几日,战事如同演练好的剧本,稳步推进。
在开阔的河谷地带,卢象升的辽东骑兵便展现出了他们的威力。
约两千彝兵试图在一条干涸的宽阔河滩上列阵,凭借人数优势阻挡。
卢象升观察到其阵型松散,左翼薄弱,当即率全部骑兵从侧翼发起冲锋。
高大的辽东战马轻易撞翻了试图结阵的彝兵长矛手,铁蹄践踏,刀光闪烁。
一次冲锋,便将这两千人的队伍彻底击溃,追杀出十余里,斩获甚众。
而在山林密布道路崎岖的地带,则是白杆兵的天下。
一支数百人的彝兵依托一处险要的山洞和密林,不断用毒箭和吹箭袭扰行军队伍。
秦民屏下令大队不动,两百名最精锐的山地战士,
轻装简从,绕到山后,凭借飞梭钩索攀上绝壁,从彝兵根本预料不到的后方发起突袭。
短兵相接,白杆兵的特制长枪在这种贴身混战中优势极大。
不到一刻钟,这股顽敌便被清除,一个都没跑掉。
也有彝兵头目试图伏击。
他们熟悉地形,在某些狭窄的山道设下陷阱,堆满滚石,只等官兵进入伏击圈。
但王孤狼麾下的侦察兵比他们更擅长山地潜行。
往往伏兵还没到位,自己的踪迹和意图就已暴露。
等待他们的,不是落入陷阱的官兵,而是来自侧翼或后方的精准弩箭和突然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