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逞凶,本官依法拿问,沐启元竟敢调兵威吓按院!
此等狂悖,闻所未闻!
若非朱部堂当机立断,调玄甲鬼骑将其拿下,我等此时焉能安坐于此?
对这等目无君父、藐视朝廷之徒,唯有重典,方能震慑宵小!”
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朱燮元轻轻咳了一声。
暖阁里安静下来。
朱燮元将手炉放在一旁几上,看向闵洪学,缓缓道:
“闵大人担忧土司生乱,顾虑云南大局,此心可嘉。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沐启元,不是略施薄惩闭门思过就能了事的。
沐家,也不是申饬一番就能安分守己的。”
闵洪学心头一跳,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沐家在云南两百年,侵吞军屯,隐占户口,蓄养私兵,结交土司,
甚至与境外缅甸等邦暗通款曲,其势已成尾大不掉之局。
沐启元之嚣张,不过冰山一角。
此毒瘤不除,云南永无宁日,朝廷政令,永远出不了这昆明城!”
朱燮元终于给整个事件下了结论,
“本官既已动手,便没打算轻轻放下。
围了沐府,拿了沐启元,便是要铲除这个毒瘤。”
闵洪学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他想说沐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说云南土司众多,
一旦有变,烽火四起,想说朝廷未必会支持如此酷烈的手段……
但看着朱燮元平静无波的脸,这些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位朱部堂,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多方权衡的四川巡抚了。
他是稷王殿下的人,是带着玄甲鬼骑和那些可怕战车来的。
朱燮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闵大人是担心,本官此举过于操切,恐酿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