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次平定地方叛乱,安抚诸夷,使得云南渐次归心,真正纳入我大明版图治理。
沐英公薨逝后,追封黔宁王,其子沐春袭爵西平侯,继续镇守。
自此,沐氏子孙世代镇守云南,迄今已历两百余年,传袭十余代。
朝廷为示恩宠,累有加封,至成化年间,沐琮晋爵黔国公,此后世袭罔替。
如今的黔国公沐昌祚,便是沐英公的第十一世孙。”
“沐家世代镇滇,于朝廷而言,功莫大焉。”
王三善话锋微转,
“其一,屏藩西南,震慑不臣。
云南土司林立,素来反复,若无沐家这等根深蒂固、威望着于诸夷的勋镇坐镇,
仅靠朝廷遣将调兵,恐难持久安稳。
沐家便是朝廷在云南的定海神针。”
“其二,熟悉边情,抚夷有术。
沐家久居云南,与各土司通婚往来,深知其山川险易、部落强弱、人情好恶。
许多时候,朝廷难以处置的夷务,沐家一道敕谕或一番斡旋,便能化干戈为玉帛。
此乃朝廷官员难以替代之能。”
“然则,”
王三善皱起了眉头,
“时移世易,如今的沐王府,也非铁板一块,更非全无隐忧。
如今的黔国公沐昌祚,年事已高,
近年来已不大理具体事务,多由世子沐启元及府中管事操持。
沐启元年富力强,然其性……
据闻颇为骄矜,与云南巡抚、三司官员,并非十分和睦。
且沐府枝繁叶茂,历代分封,沐氏各房在云南各地亦颇有势力,并非全然一心。”
“更要紧的是,”
王三善看了一眼钟擎,见他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道,
“云南地处极边,西接缅甸诸司(指缅甸东吁王朝及其附属土司),
南邻老挝、八百(指兰纳王国)等地,边境事务繁杂。
近年来,缅甸那边有些动静,与滇西一些土司往来密切。
下官听到些风声,似乎……沐王府中,
亦有人与缅甸方面有所接触,其意难明。
此等边情交涉,若绕过朝廷,便是大忌。
加之黔国公年老,世子威望未固,底下几个有出息的儿子,
还有几位沐氏宗亲里的实力人物,未必都安分守己。
如今云南局面,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潜涌。
沐王府自身稳固与否,其与缅甸等外藩往来深浅,皆关系云南全局之安稳。”
王三善一口气说完,端起旁边已凉的茶喝了一口,总结道:
“殿下,下官所知大致如此。
总而言之,沐家于云南,至关重要。
欲稳云南,必先理清沐家之事。
而沐家之事,关键又在于老国公之后,何人主事,其心所向,
以及与缅甸等边外势力,究竟牵扯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