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
有不少是山里出来的好汉子,打仗悍勇,熟悉山地。
这就是现成的兵源。
你从这些人里,挑出精壮能战的,编练成一支黔兵。”
秦良玉问道:“殿下是想用这支黔兵,协防川贵边界?”
“不止是协防。”
钟擎道,
“贵州境内现在人烟稀少,正因如此,更不能让外省的人口随意流窜进去。
你把这支黔兵组织起来,派到贵州与湖广、广西交界的紧要地方,
卡住道路,设立营哨,拉起一条防线。
目的只有一个,把任何想从湖广、广西进入贵州的流民、逃户,
都给我挡住,不许他们进入贵州地界。”
他解释道:
“贵州如今地广人稀,几同旷野。
若让外省流民随意涌入,将来清理起来便是大患。
必须从一开始就拦住这股流。”
秦良玉听明白了,这是要将可能的麻烦挡在境外。
她当即抱拳应道:
“末将明白。
定当尽快从黔籍边民中招募勇健,编练成军,
在省界要道设防,绝不放外人流入贵州。”
“好,此事交给你。”钟擎点头。
辽东眼下是安稳了,朝廷上下,包括他自己,似乎都能喘口气。
但这口气,钟擎知道,松不了几天,也松不到心底。
他心头上还沉沉地压着两件事。
两件都钉在北京城,两件都系着无数人命和未来的走向,
逼得他必须在今年五月之前赶回去。
头一件,是王恭厂。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
这个日子他记得清楚。
地点,北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局。
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走水,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声震百里,烟尘蔽空,屋毁人亡,死伤无算”记载里的字句,每个都透着血腥气。
“无算”是多少?他不敢深想。
那一片,紧挨着城墙根,挤着多少为生计奔波、糊里糊涂讨日子的人家?
一声巨响,就什么都没了。
原因呢?
记载里语焉不详,后世也众说纷纭,雷击、地震、火药自燃,甚至扯上什么怪力乱神。
他不知道。
虽然他早已下令,让留在京城的人暗中设法,
逐步移走王恭厂的部分库存,尽量将厂区周边的穷苦住户迁往别处安置,
做些未雨绸缪的准备。
但到底为什么炸?是哪个环节出了要命的纰漏?
是库吏玩忽职守,还是火药堆放年久出了问题?
或是别的什么意想不到的缘由?他不知道。
这种“不知道”,比知道一场确定的灾难更让人心头悬着。
他能做的防备有限,剩下的,似乎只能交给难以揣测的“万一”和“巧合”。
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
他必须回去,亲自盯着,尽可能把漏洞堵上,
更要弄清楚,这场夺去万千性命的惨剧,根子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