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潘的事,算开了个头。
接下来,四川的重心,要往成都挪。”
他对王三善说道:
“王抚台,过了正月,你便随秦总兵大军,移驻成都。
巡抚行辕,搬回成都去。
成都的巡抚衙门,该修修,该补补,弄像样点。
城墙也该加固了。咱们这位皇上……”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称呼有点拗口,
“……咱们那位皇上,说不定什么时候想起西南,要来看看。
衙门破破烂烂,城墙东倒西歪,不像话。
要有西南门户的样子。”
这话引得堂内几人都笑了。
王三善拱手应道:
“殿下放心,下官晓得分寸。定不让朝廷脸面无光。”
“嗯。”
钟擎点头,随即接着说道,
“松潘、成都,是咱们在西南钉下的钉子。
但天下这盘棋,不止西南一角。
辽东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他问得随意,但在场几人都神色一凛。
秦良玉看向孙承宗,袁可立放下茶杯,卢象升和孙传庭也坐直了身体。
孙承宗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辽东近来还算安稳。
自天启五年……不,1625年,按殿下的历法,
自去年宁远、锦州战后,建奴元气大伤,至今未有大规模入寇。
据山海关、宁远等处探报,建奴收缩兵力于辽沈,
老奴,卧病一段时日后,似有好转。
开原、铁岭等处,建奴与科尔沁等部往来频繁,更多像是防备蒙古生变。
与我大明,倒是小动作不多。”
“议和那条线呢?”钟擎问。
“内阁与兵部,与建奴使者时有往来。
建奴索要岁币、开市,朝廷不允,只谈退地、释俘。
扯皮而已。”
孙承宗神情平淡,
“不过,建奴眼下确也无余力大动干戈。
王之臣、袁崇焕,趁此间隙,
督修宁锦防线,编练新军,颇有成效。”
钟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本来,按原本的轨迹,今年正月,宁远会有一场大捷,
红衣大炮能轰得老奴努尔哈赤重伤,回去躺上七个多月,一命呜呼。
然后他第八个儿子黄台吉,会经过一番窝里斗,坐上汗位,改元天聪。”
堂内落针可闻。
在座的人,要么看过那些“资料”,要么听钟擎说过“未来”,
此刻听他再次提起,依旧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但现在,”
钟擎接着说道,
“宁远的大捷不会有了。
老野猪皮努尔哈赤,前两年在辽南、在蒙古,接连吃了大亏,
家底折了不少,不敢再轻易来碰宁锦防线。
刚跟我们大明议和,哪怕只是嘴上扯皮,他也不敢这时候翻脸。
辽东细作回报,这老家伙,身子骨反而养好了些,
不用人扶能下地走动了,一顿饭能喝一大碗大碴子粥,雪白的大馒头也能造好几个。
我看,他今年是死不了了。”
没人能笑的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努尔哈赤死不了,意味着后金的内乱会推迟,
多尔衮上台的时间也会推迟,许多事情的节奏都会改变。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钟擎继续道,
“好事是,辽东能多安稳几年,朝廷能喘口气,
咱们在西南、在其他地方布局,时间能宽裕点。
坏事是,老奴不死,后金内部矛盾会被暂时压下,拧成一股绳的时间会更长。”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辽东暂时无事,不代表天下无事。
辽东无事,朝廷那口气能喘过来,有些人,心思就该活了。”
他没说“有些人”是谁,但在场的都明白。
朝堂上的,地方上的,那些看不见的对手。
“不过,那是后话。”
钟擎摆了摆手,
“眼下,有几件具体的事。
第一,王抚台回成都,秦总兵整军,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四川的盐、茶、矿,尤其是川南的铜,
我要知道确切产量、流向、谁在经手。
这件事,王抚台暗中查,秦总兵必要时行方便。”
王三善和秦民屏同时肃容应下。
钟擎看向秦良玉,说道:
“有件新事,要你去办。
如今四川安置了不少从贵州迁来的边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