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将军请看,松潘卫城虽是要地,
但真正卡住川西通往陇南、陕西腹地,
以及屏蔽成都平原东北门户的,是这几处关隘。
尤其是虹桥关、雪栏关,控扼岷山古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以往朝廷在此亦有戍兵,但堡寨年久失修,兵力薄弱,形同虚设。”
他看着许自强缓缓道:
“至于为何要在此方向加强防御,并大兴土木修筑坚固军堡,
此乃稷王殿下临行前,特意叮嘱末将的。”
听到是稷王殿下的意思,许自强立刻坐直了身体,郭先开、伊利纯也凝神倾听。
秦民屏继续道:
“殿下说,松潘之患,在番在羌,更在将来可能自北而来的溃堤洪流。
陕西之地,连年大旱,赤地千里,朝廷赈济不力,
官吏盘剥愈甚,民怨早已沸腾,犹如遍地干柴。
而卫所废弛,边军欠饷,军心不稳。
殿下断言,多则五六年,少则三四年,陕西这个火药桶,必会炸开!
到时,流民溃兵,将如洪水猛兽,自北向南,漫过秦岭,涌入四川。
而我松潘,首当其冲!”
许自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他久在军中,对陕西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但也从未想到形势会严峻至此,
更未想到稷王殿下竟有如此断言,且如此肯定!
若真如殿下所料,那……
秦民屏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虹桥关、雪栏关的位置: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我军现在就要以清剿番患、整顿边防为名,
在这些要害之地,用水泥钢筋,修筑起足以抵御万人冲击的新式棱堡、关城!
殿下已承诺,所有建筑材料,由辉腾军后勤司全力保障,尽快运抵!”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许自强:
“许将军,我们现在清理番部,收拢土民,
正好可以驱使他们,以工代赈,参与修筑。
既能消化俘虏,防止生乱,又能快速建成防线。
待陕西有变,我军依托这些坚固堡垒,进可出关阻敌,
退可屏护川西,将乱兵流民挡在四川之外!
此乃殿下为川省,为大明,布下的一招先手棋!”
许自强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随后又被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瞬间明白了稷王殿下和秦民屏的深谋远虑!
这哪里仅仅是在平定松潘边患?
这分明是在为一场可能席卷北方的巨大风暴,提前修筑堤坝!
而自己,竟然有幸成为这堤坝的修筑者和第一道防线的守护者!
“原来如此!殿下深谋远虑,末将……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许自强激动地站起身,对着石柱方向抱拳一礼。
他此刻再无丝毫疑惑,只有无比的振奋和使命感。
“秦将军,既如此,一切就按殿下谋划行事!”
许自强当即决断,
“我军明日即拔营,主力向东北方向,经松潘卫城,直趋虹桥关、雪栏关方向!
沿途继续清剿不稳势力,收拢土民,选取要地,立即着手勘测地形,准备筑城!”
他看向郭先开和伊利纯:
“郭营长,伊连长,还要辛苦你们的人,
前出侦查,摸清东北方向各处通道、部落详情,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隐患。”
“末将领命!” 郭先开和伊利纯齐声应道。
秦民屏补充道:
“筑城之事,殿下有专门工兵指导,材料也会陆续运到。
当务之急,是清理出安全区域,并开始就近开采石料、烧制砖瓦。
至于人力,”
他略一沉吟,接着说道,
“被我们抓来的那些土民,还有接下来清理中俘虏的,正好可用。
告诉他们,老实干活,有饭吃,有活路。
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一场针对松潘边患的军事行动,其战略目标悄然发生了深刻转变。
从单纯的平定内乱,转向了为未来更大规模动荡预设防线。
许自强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前路,也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令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