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参将许自强不经有司、不经审判,
直接以雷霆手段锁拿叠溪所及附近数个巡检司、税课司的大小官吏胥吏共计十七人,
在村民面前公开审理,罪证确凿者,当场宣判,
斩首示众者五人,其余或流放或革职查办。
所抄没的赃款赃物,半数当场分发抚恤受害村民,半数充作军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开。
百姓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是狂喜和奔走相告,称颂“许青天”和“稷王天兵”。
而原本盘踞在地方与土司番部或有勾结或欺压良善的胥吏豪强、卫所败类,
则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有的试图变卖家产逃亡,有的则想着如何上下打点,蒙混过关。
但许自强的“清理”行动,并未因一次公审而停止。
在柳树沟立威之后,联军兵分多路,以柳树沟为中心,
向松潘卫东南方向,如同梳子般展开了拉网式的扫荡。
湖广军结阵而行,负责正面清剿敢于聚众对抗的寨垒。
白杆兵则发挥其山地作战的特长,穿插迂回,封锁山路小道,追剿逃窜残敌。
而玄甲鬼骑和侦察营的精锐小队,则如同幽灵和猎犬,
负责情报侦察、定点清除顽固头目、以及解决那些湖广军和白杆兵不便强攻的险要据点。
许自强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粮草辎重,由后方源源不断运来,堆积如山。
军械精良,士气高昂。
更有秦民屏、郭先开、伊利纯这等强将精兵听用。他
不再需要像以前在别处为将时那样,
整日算计着那点可怜的粮饷,担心士卒哗变,畏首畏尾。
他现在可以完全按照最有效、最彻底的方案来执行“清理”命令。
他的行事风格,在不知不觉中,迅速向辉腾军那种高效、冷酷、目标导向的风格靠拢。
对于任何胆敢持械反抗或疑似与叛乱番部有勾结的地方势力、豪强寨堡,
他的命令简洁而明确:
“无需多问,清理掉。”
对于逃入山中的番部土民,则采取驱赶、围困、招抚并用的策略,
将其从分散的山寨中驱赶出来,集中到几处选定的河谷平地,派兵看守,统一管理。
大量的粮食被分发下去,这远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能稳定人心。
被集中起来的土民,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至少能活命,
甚至有稀粥可喝,这大大降低了他们拼死反抗的决心。
许自强甚至开始尝试从这些土民中挑选一些看上去老实的青壮,
编为“向导营”或“辅兵队”,给予更好一点的待遇,
让他们协助带路、运输,以此分化瓦解。
数日后,在临时作为中军行辕的一处原土司寨子的大屋里,
许自强召集了秦民屏等人以及几名湖广军和白杆兵的千总、把总,召开了一次小型军议。
“诸位,东南方向,大股成建制的反抗已基本肃清,
只剩零星残匪藏匿深山,不足为患。
我军携大胜之威,士气正盛,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还望畅所欲言。”
许自强坐在主位,注视着诸位同僚。
他虽为主帅,但深知秦民屏背景深厚且见识不凡,
郭先开、伊利纯更是稷王嫡系,因此态度颇为谦和。
湖广军的一名千总提议继续向南或向西清剿,扩大战果。
另一名把总则认为应稳固现有区域,消化吸收被集中起来的土民。
这时,一直盯着墙上那幅粗略舆图的秦民屏转过身,沉声道:
“许将军,末将以为,我军当立即向东北方向,
朝龙安府交界处运动、清剿,并择险要关键之处,修筑永久性军堡、关隘。”
“东北?龙安府?”
许自强闻言一愣,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桌子,
“秦将军,松潘卫东北方,翻过摩天岭、羊角岭,便是陕西行都司辖地。
我军主要防务乃在西北、西面之番羌,
为何要移师东北,还要大费周章修筑军堡?
难道要防备陕西?”
在许自强的认知里,陕西虽近年来天灾不断,流民渐起,
但毕竟还是朝廷腹地,有重兵镇守,与松潘这边陲之地的番患是两码事。
在东北方向修筑军堡,岂不是浪费兵力,南辕北辙?
秦民屏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松潘卫城以北偏东的一处重要隘口,
虹桥关,
又指向另一处通往龙安府的要道节点,
雪栏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