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为首的小旗官大声喝问:
“前方车驾止步!
此乃川东要隘,来者何人?
可有勘合路引?”
李威策马上前,亮出腰牌,沉声道:
“辉腾军李威,护卫稷王殿下车驾入川,速开关卡!”
“稷王殿下?!”
那小旗官和周围的军士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稷王钟擎,鬼王殿下!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四川,尤其是在秦良玉和白杆兵体系内,
简直就是传说和救星的代名词!
是他们秦帅和王巡抚背后最大的靠山,
是带来粮草、军械,一锤定音平定奢安之乱的大恩人!
“真是鬼王殿下?殿下千岁!”
“快!快开关!是殿下到了!”
“快去禀报秦帅!”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军士们甚至顾不上维持秩序,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朝着车队方向砰砰磕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后面排队的难民不明所以,但见军爷们都跪了,
也吓得跟着跪倒一片,偷偷抬眼打量着那几辆沉默的钢铁巨兽。
钟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今日没有着甲,只一身玄色常服,但统率千军的气度自然流露。
他抬手虚扶:“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守关辛苦了。”
“不辛苦!为殿下守关,是俺们的福分!”
小旗官激动得语无伦次,爬起来后,
一边忙不迭地招呼手下搬开鹿角栅栏,一边搓着手,
想凑近些又不敢,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早有腿脚快的军士,已经飞身上马,朝着夔州府城的方向,打马如飞而去报信了。
一直跟在钟擎身侧,因为身份特殊而颇为低调的秦民屏此刻也难掩激动,
他笑着上前,用带着川音的官话问那守关的小旗官:
“弟兄们,这关卡是何时设立的?瞧着规矩严整,不错。”
那小旗官认得秦民屏,更是恭敬,连忙答道:
“回秦将军的话,这关卡是月前奉秦帅和王巡抚钧令设立的。
主要是为了安置、甄别这些湖广过来的流民,登记造册,分派去处。
另外嘛……”
他脸上笑容收敛,露出愤愤不平之色,压低声音道,
“也是防着湖广那边不晓事,有些杀才丘八,
被他们那儿的狗官指使,时不时就越过界来打草谷!
抢粮食,抢牲口,有时候还掳人!
忒不是东西! 秦帅说了,川民刚刚喘口气,不能让外省的烂兵再来祸害!
所以命我等严加盘查,遇到形迹可疑尤其是成群结队带兵器的,先扣下再说!”
秦民屏闻言,眉头一皱,看向钟擎。
钟擎面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湖广官场腐败,军纪废弛,乱兵为祸,
甚至越境劫掠相对安定的四川,这倒也在预料之中。
看来,这四川的太平,也只是相对而言,外面依旧是豺狼环伺。
“殿下,秦帅和抚台大人早就知道您要入川,那是天天盼,夜夜想啊!”
另一个年轻的军士忍不住插嘴道,脸上有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总说等殿下到了,咱们四川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看哪个还敢来欺负!”
钟擎微微颔首,看着这些虽然装备简陋,但士气尚可的守关士卒,
又望向关卡后那条蜿蜒伸向四川腹地的道路,
缓声道:
“秦帅和王抚台,将四川治理得颇有章法,
尔等用心守关,保境安民,亦是功劳。
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莫要耽搁了百姓入关。”
“是!谢殿下!”
军士们轰然应诺,更加麻利地行动起来。
车队再次启动,在守关军士崇敬的目光和难民们敬畏的注视下,
缓缓驶过关卡,真正进入了四川的地界。
身后,是潮水般渴望生机的流民,和一道简陋却象征着秩序与希望的关隘,
前方,是秦良玉和王三善治理下,刚刚恢复一丝元气的巴蜀大地,
钟擎重新坐回车内,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湖广乱兵越境劫掠?
这倒是个不大不小,却颇为值得注意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