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明疆土周遭隐现的獠牙,清晰地投射在密室中每个人的心头。
先前的财政剖析与此刻的地缘威胁叠加在一起,
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紧迫。
“内忧外患,俱是燃眉之急。”
张维贤打破了沉默,这位老将面带金铁之色,
“然则,正如殿下所言,辽东和议,终究是为我们争得了一口喘息之机。
这三年五载,乃至更长的平稳期,绝不可虚度!”
这间英国公府的密室,不知不觉间,
已变成了决定大明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走向的最高决策核心。
在座几人,或掌中枢,或镇边疆,或理财政,或控厂卫,
加上一位超然物外却又深不可测的“稷王”,其份量,比正式的内阁会议更重。
钟擎回到主位坐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老公爷说得是。
时间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和议只是暂停了大规模攻伐,但未来的战争,
恐怕不会局限于辽东一隅,也不会再是小打小闹。”
他朝着孙承宗和袁可立点点头:
“孙阁老,袁公,你们二位肩上的担子最重。
未来的战争,很可能是跨区域、多路并进的大兵团会战,是陆海联合作战。
脚下的京师,中原腹地,乃至……江南财赋重地,未来都有可能沦为战场。”
这话让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将战火引向江南?
这是他们之前几乎不敢想象的。
“大明将在巨变中浴火重生,还是沉沦毁灭,取决于我们此刻的准备。”
钟擎自己都感觉热血已经燃烧了起来,
“因此,练兵,练新军,练能打硬仗、打大仗、打新式战争的军队,是重中之重。
辽东现有控制区,广袤的草原,都是绝佳的练兵场。
不要怕消耗,不要怕犯错,现在练时流血,好过战时丧命。
新兵的招募、装备、训练,必须按照辉腾军的标准和经验来,但也要结合实际情况。
火器、骑兵、步兵协同,阵地战、运动战、长途奔袭,都要练。
钱粮器械,我会想办法。
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练出一支能顶得住任何方向冲击的铁军!”
孙承宗与袁可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压力,同时肃然拱手:
“谨遵殿下之命!必不负所托!”
钟擎又看向范景文:
“范阁老,朝廷运转,人才为基。
承平年代,论资排辈,或可敷衍。
但值此剧变之世,亟需能臣干吏,需要敢于任事、通晓实务、不畏艰难之人。
乱世,往往也是英雄辈出、能人显现的时代。
你不必拘泥于科举正途,也不必忌讳出身门第。
凡有一技之长,能安民、能理财、能治军、能兴工者,
不论他是落第书生、退伍老兵、能工巧匠,
还是商贾之中通达之辈,皆可留意,可举荐,可破格用之。
朝廷的征辟之令,可以更灵活些。
此事,你要多费心。”
范景文郑重点头:
“殿下深谋远虑,老臣明白。
必当留心访查,为朝廷储才。”
接着,钟擎的目光转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立刻挺直了腰背,做聆听状。
“魏公公,”
魏忠贤现在觉得这位稷王殿下就像照亮他人生的太阳,他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江南之事,仍需你多担待。
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却一毛不拔的硕鼠,
那些阳奉阴违、暗中串联对抗朝廷政令的士绅豪强,
那些道貌岸然、实则包藏祸心的所谓‘清流’,都需要敲打,需要清理。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
你的法子,眼下还有用。
继续做,做得更仔细些,把藏在水下的,都给我翻出来。
银子,要更多;人,该敲打的敲打,该清除的,也不必手软。”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
“奴婢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为陛下,扫清障碍,筹集钱粮。”
钟擎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让在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此外,有件事,我想先与诸位通个气。”
钟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土地,乃国本,亦为乱源。
历代王朝,皆亡于土地兼并,流民四起。
我意,待时机成熟,大明疆土之内,所有土地,将尽数收归国有。
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