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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倒骑驴游四门"(1/2)

    朱万良被乱兵们扔进校场箭楼下的地窖,摔进了一堆发霉的草料里。

    铁门"哐当"锁死,唯一的光线来自头顶巴掌大的通风口,雪花夹杂着寒风簌簌漏进来。

    黑暗中传来窸窣声,几只老鼠从他脚边窜过。

    "总兵大人用膳喽!"守兵嬉笑着吊下个陶盆。

    借着微光,朱万良看见盆里是拌着雪水的黑豆,那是他克扣来喂战马的料豆!

    陶盆边缘豁了口,盆底竟刻着"总兵之食"四字,分明是狗食盆改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抵不住饥饿,抓起冰碴黑豆就往嘴里塞,粗糙的豆皮刮得喉咙生疼。

    翌日清晨,地窖门猛的被人打开。

    乱兵将他拖到院中,扒掉外衣,反套上一件腥膻的破羊皮袄,毛絮扎得他浑身刺痒。

    "请总兵巡城!"郭忠狞笑着牵来头瘸腿老驴,竟把他倒着捆在驴背上!

    驴屁股的恶臭直冲鼻腔,朱万良羞愤欲绝,"倒骑驴游四门",这是戏文里羞辱贪官的法子!

    游街队伍敲锣打鼓穿过大同四门。百姓挤在街边指指点点,有孩童追着喊"倒行逆施的狗官!"。

    卖炊饼的老王头啐了一口:"该!让他克扣俺们的口粮!"

    绸缎庄掌柜却躲在门板后发抖,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最痛苦的时刻到了校场。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在他左颊,焦糊味弥漫开来。

    "庸——将——"两个字深深烙进皮肉,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乱兵逼他喊"我朱万良喝兵血,罪该万死!",他咬碎牙关不从,直到看见儿子被拖到刑架前,才崩溃哭喊出这句耻辱的认罪词。

    被拖回地窖时,朱万良蜷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脸上烙伤灼痛难忍,羊皮袄的腥臭萦绕不散。

    他既怕乱兵下次用更毒的刑罚,又盼着朝廷大军快来剿匪。

    心底把陈破虏、马黑虎咒了千遍万遍:"两个杀才!若不是你们煽动兵变,本官何至于此!"

    而此时此刻,他咒骂的对象——陈破虏和马黑虎,正带着那三百多号逃兵,如今已焕然一新。

    清一色穿着墨绿现代军装,骑着缴获的蒙古骏马,跟着他们敬爱的大当家钟擎,

    在辽阔的草原上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晨光洒在这支新生军队身上,他们纵马掠过草浪,奔向辉腾锡勒草原的新生。

    马蹄声如雷鸣,与千里之外地窖里朱万良的哀嚎,构成了大明王朝冰火两重天的荒诞注脚。

    地窖中的朱万良绝不会想到,他咒骂的"罪魁祸首"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而他寄予厚望的朝廷,此刻正为如何掩盖这场丑闻忙得焦头烂额。

    三月初五的月光照进大同城西观音庵的地道,妙清尼枯瘦的手指正抚过一柄柄钢刀。

    油灯在她光秃的头顶投下摇晃的阴影,恍若壁画里噬人的罗刹。

    "无生老母降法旨..."她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戌亥之年,血洗朱明!"

    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两个小尼合力抬着木箱,箱缝里渗出暗红粉末,那是白莲教特制的磷粉。

    年长的尼姑阴恻恻低语:"周千户吩咐,待会烧巡抚衙门时,定要叫火凤凰冲霄三丈..."

    与此同时,军器局作坊里火星四溅。大使王好贤攥着刻刀,在箭杆上疯狂镌刻"真空家乡"。

    他突然抽搐般仰头狂叫:"弥勒降世!"

    吓得工匠们跪地叩拜。

    角落里堆着新制的两千副铠甲,衬里皆用血线绣着谶语,在灯火下泛着诡异红光。

    "妙!妙啊!"宣府粮商徐鸿儒在暗室抚掌大笑。

    他展开羊皮地图,指尖划过边墙缺口:"明日引鞑子从此处入关,正好嫁祸朱万良通敌!"

    对面蒙古使者舔着匕首:"台吉要的五百石茶砖..."

    徐鸿儒一脚踢开木箱,露出裹在茶叶里的军械:"告诉银定,这是白莲圣教的心意!"

    最癫狂的场面在阳和卫演武场。

    千户周印竟命士兵对着无生老母旗幡操练,他踩着香案嘶吼:"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底下军户噤若寒蝉,有人偷偷抠掉甲胄里的符纸——那是王好贤昨日刚发下的"护身宝甲"。

    当夜三更,妙清尼派出的十二个小尼如鬼魅穿巷。

    她们敲着木鱼散布谣言:"总兵府地窖藏粮万石...朱万良用兵血酿醋..."

    饥民眼睛发绿,流言比磷火更快点燃大同。

    兵备道张宗衡在书房捻须冷笑。他刚烧掉周印送来的三千两银票,却留下封信:

    "...待乱起时,可取朱万良而代之。"

    窗外突然传来尖叫,但见巡抚衙门方向升起青绿色火焰,那是磷粉遇风即燃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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