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以为那一下就够了……”
“他让保姆离开,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工藤夜一递给他一杯热水,“也或许,他是想等你回来。”
房矢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画——是他昨天吵架时从父亲手里抢来的,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少年,背着画板,旁边写着“房矢的画展”。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嘲讽他的涂鸦,此刻才看清少年脚下的落款:“给25岁的房矢,爸爸等你开画展”。
拘留室的灯光惨白,照在画上,也照亮了房矢脸上纵横的泪。
三天后,平康在邻市的赌场被抓获。他供述自己撬门时看到大出赖太躺在地上,摸了摸还有气,却因为贪念只拿走了现金,根本没想着救人。
大出雪从大阪赶回来时,捧着父亲的骨灰盒,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曾保吴美陪在她身边,看着墙上那片被置物架挡住的空白——那里原本挂着房矢小时候得绘画奖的奖状,是大出赖太每次客人来都要炫耀的宝贝。
“房矢说,想在监狱里学画。”曾保吴美轻声说。
大出雪点头,眼泪滴在骨灰盒上:“我爸要是知道,肯定又要骂他‘不务正业’,背地里却到处给老邻居看他画的素描。”
窗外的柿子树沙沙作响,一片黄叶落在窗台上。像极了很多年前,房矢把画满涂鸦的作业本藏在树洞里,父亲一边骂着“败家子”,一边悄悄把作业本收进抽屉的模样。
毛利侦探事务所里,柯南看着小五郎又在电视前鼾声大作,手里捏着那张从大出家带回的便签——“房矢,找份正经工作”的背面,还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印:“要是喜欢画画,就画一辈子吧”。
他突然想起田桐义亚说的,死者口袋里那张纸条。或许每个父亲的严厉里,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我支持你”,只是有的来得及说,有的永远埋在了时光里。
大出房矢最终因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判缓刑。出狱那天,大出雪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在门口等他。阳光穿过柿子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
“爸说,让你继续画画。”大出雪把一个旧画板递给弟弟,画板背面刻着一行小字:“xxxx年送给房矢,祝我的画家儿子”。
房矢接过画板,指腹摩挲着刻痕,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远处的手倍町市场传来喧嚣的叫卖声,阳光落在他颤抖的肩上,像父亲生前无数次拍过他的那只手,温暖而沉重。
灰原哀站在侦探事务所的窗前,看着这对姐弟的身影在街角消失。“有时候,真相不是为了惩罚谁,”她轻声说,“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能带着愧疚好好活下去。”
工藤夜一点点头,手里的调查报告被风掀起一页,露出最后一行字:“钝器为置物架自然碰撞形成,无第三方人为伤害痕迹”。
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掠过手倍町的老屋顶。那些藏在争吵、推搡、沉默背后的爱与愧疚,终于在迟来的真相里,找到了各自的落点。就像大出赖太最后躺在地上时,或许望着天花板上那片被儿子涂鸦过的水渍,心里想的不是恨,而是“这混小子,画得还挺像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