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铁柜里,果然藏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相册。相册里的照片记录着两姐弟的成长:户屋健一小时候因为心脏病被送养,直到三年前才找到姐姐;两人最近的一张合照是在医学院的实验室,户屋健一站在摆满试剂瓶的操作台旁,手里拿着的正是和现场同款的普鲁卡因注射液。
“所以是户屋健一帮忙做的延时装置?”小兰翻到一张夹在相册里的医院缴费单,上面显示户屋健一的心脏病在上个月突然恶化,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一定很贵,英子小姐是不是为了钱才答应和‘风尚’公司做交易,结果被美香发现了?”
灰原的手机这时响起,是阿笠博士的声音:“灰原,查到了!户屋健一上周购买的普鲁卡因里掺了过量的肾上腺素,这种混合剂会让心脏病人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谷口美香的体检报告显示,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真相像拼图一样渐渐完整。柯南指着仓库角落的一个保温箱:“美香有随身携带急救药的习惯,凶手肯定把她的药换成了别的东西。”保温箱里果然有一个空药瓶,瓶底残留的粉末经检测是阿司匹林——对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来说,这是会诱发心梗的禁药。
此时,夜一从电梯机房下来,手里拿着一个被拆开的微型电机:“定时器连接的是这个电机,电机带动鱼线拉动电梯的强制制动阀。但真正致命的不是刀伤——”他举起电机里的一小块磁铁,“这是钕铁硼强磁铁,会干扰心脏起搏器的正常工作。美香的体检报告显示她两年前装了心脏起搏器,对吗?”
柯南点头,目光落在仓库墙上的排班表上:“户屋英子知道美香每周三早上8点会来拿遗留的设计稿,所以提前在电梯里布置了磁铁。她故意约美香在15楼见面,用掺了普鲁卡因的咖啡迷晕她,再让健一帮忙把美香抬进电梯,用鱼线固定好磁铁的位置。7点45分定时器启动,电梯在8楼强制停层,磁铁靠近起搏器导致美香心梗发作,她在濒死时挣扎着抓伤了户屋英子的袖口,丝线就是那时缠到她身上的。之后户屋英子用刀刺向美香,伪造了他杀现场,再让健一穿上大码鞋伪造强盗闯入的痕迹。”
“可她为什么要剪掉袖口的线头?”小兰还是不解。
“因为线头上沾着美香的皮肤组织,”灰原调出刚收到的检测报告,“而且普鲁卡因和乙醚的混合剂在阳光下会产生荧光反应——刚才用紫外线灯照过,户屋英子的袖口有明显的荧光残留。她剪线头不是怕瑕疵,是怕被发现用药的痕迹。”
这时,目暮警官带着警员走进仓库,户屋英子和户屋健一被押了进来。健一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手术同意书;户屋英子却异常平静,她看着墙上那些和美香一起画的设计稿,轻声说:“健一的手术费要三百万,‘风尚’说只要拿到新系列的设计稿就先付一半。我去找美香商量,想让她假装跳槽把设计稿带出去,等拿到钱就还回去……可她却把设计稿锁进了保险柜,说要交给董事会。”
她的声音顿了顿,泪水终于滑落:“美香有心脏病,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那天我只是想让她睡一会儿,等我拿到设计稿就送她去医院……可健一不知道,他偷偷在普鲁卡因里加了肾上腺素,说这样能让她睡得更沉……”
仓库外的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柯南看着那些散落的设计稿,上面美香写的修改意见还清晰可见——“英子姐,这个领口的弧度再改改,像樱花花瓣那样自然就好了”。原来最痛的褶皱,从来都不在衣服上,而在那些被辜负的信任里。
夜一将那根缠着樱花花瓣的丝线放进证物袋,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两姐妹曾经一起憧憬过的未来。灰原轻轻合上检测箱,低声道:“阿司匹林和心脏起搏器,普鲁卡因和肾上腺素……再精密的算计,也抵不过人心的复杂。”
小兰把那件“晴空”礼服叠好,放进收纳袋里。礼服的裙摆上,银色的樱花刺绣依旧美丽,只是再看时,仿佛能看到那些被针脚藏起来的叹息。电梯井里的风顺着检修梯吹上来,带着15楼仓库的尘埃气息,也带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清晨——那时她们还能笑着说“樱花祭一起去看早樱吧”,那时设计稿上的褶皱,还只是为了让裙摆更美的弧度。
柯南望着户屋英子被带走的背影,突然想起她办公室垃圾桶里的便签纸团。他跑回去展开那团纸,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晕开,却依然能辨认出:“美香,等健一手术成功,我们重新设计一套樱花系列好不好?就叫‘重逢’。”
原来所有的算计背后,都藏着一个破碎的心愿。只是心愿一旦被仇恨缠上,就像那根被鱼线牵着的磁铁,最终只会把最珍贵的东西,拖进黑暗的深渊。
电梯缓缓下降,轿厢壁上的丝线痕迹渐渐模糊。柯南知道,这个案子结束了,但那些关于信任与背叛的褶皱,会像礼服上的针脚一样,永远留在见过真相的人心里。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下一个清晨到来时,依然相信——总有一些褶皱,是为了让温暖更贴合人心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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