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夜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庭院角落的枯井旁,有块新翻的泥土格外显眼。“老管家,”他忽然开口,“您今早是不是去过枯井那边?”
老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没、没有……”
“您和服上的草屑,和枯井边的杂草品种相同。”工藤夜一的目光锐利如刀,“而且您鞋跟的泥土里,混着井壁特有的红黏土。”
目暮警官立刻让人去搜查枯井。没过多久,警员就从井里捞出一个黑色布袋。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把短刀,刀鞘是棕色的,刀柄缠着褪色的绳结,正是诹访雄二所说的传家宝“菊千代”。
“看来凶手是诹访雄二没错了。”目暮警官点头,“他杀了人,把凶器藏在井里,再用武士刀伪装现场。”
柯南却摇了摇头,指着短刀的刀刃:“没有血迹。而且这把刀的磨损程度,至少有五十年没被使用过——根本不可能用来杀人。”
灰原突然在废纸篓里发现了半截火柴:“这是英国产的军用火柴,燃烧温度比普通火柴高两倍。和柯南在劳斯莱斯里闻到的航空煤油,是绝配。”
工藤夜一的目光落在电话答录机上。磁带转动的声音有些卡顿,像是被人强行倒带过。“高木警官,麻烦查一下这台机器的使用记录。”他顿了顿,“尤其是今天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
鉴识课的报告很快出来了:答录机的磁带被更换过,新磁带里只有诹访雄二的留言;枯井里的泥土检测出微量的麻醉剂成分;书桌腿的蓝色颜料,与波多野医生诊所里的消毒水成分完全一致。
“波多野几也有重大嫌疑。”目暮警官拍板,“立刻去他的诊所!”
柯南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庭院的樱花树下。树根处有个小小的土坑,里面埋着个玻璃瓶。打开瓶塞,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是航空煤油。“我知道了!”他转身跑回书房,“凶手是用煤油和火柴制造了延时装置!”
工藤夜一正在检查龙雕摆件的底座。听到柯南的话,他忽然笑了:“没错。但延时装置不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而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死亡时间。”他指着底座下方的暗格,“这里藏着另一把刀,刀鞘内侧有蓝色颜料,刀刃的长度正好比武士刀短三寸。”
灰原抽出暗格里的短刀,刀身映出她眼底的了然:“波多野医生利用职务之便给丸先生注射了麻醉剂,再用这把刀杀死他。然后他穿上诹访的剑道服,故意留下纽扣和剑痕,嫁祸给正在吵架的两人。”
“至于那些抽屉,”柯南补充道,“是他故意打乱的。因为真正的‘スワ’暗号,其实藏在最底层抽屉的夹层里——那里有丸先生和阿久津诚合谋造假古董的证据。”
目暮警官立刻让人撬开抽屉夹层,里面果然藏着一叠合同,签名处的蓝色墨水与书桌上的墨水瓶完全吻合。“波多野几也为什么要这么做?”高木警官疑惑道。
灰原翻开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波多野抱着个小女孩,站在丸传次郎身边。“因为他是丸先生的私生子。”她轻声道,“日记里写着,他母亲被丸先生抛弃后病死了,而阿久津诚鉴定的那件‘赝品’,原本是他母亲的遗物。”
警车呼啸着离开时,柯南蹲在庭院里看着那株樱花树。花瓣落在他的侦探手册上,刚好遮住“执念”两个字。工藤夜一递过来一瓶汽水,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在想那把刀。”柯南拧开瓶盖,气泡在阳光下炸开,“菊千代最后还是没能回到主人身边。”
灰原靠在门柱上,看着被警戒线围住的书房窗口:“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但用错误的方式找回来,只会失去更多。”
工藤夜一望着远处盘旋的乌鸦,忽然想起琴酒在电话里说的话。东京湾的仓库,那位先生想要的东西……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走吧。”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账,该算了。”
柯南抬头时,看到工藤夜一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灰原站在他身边,手里的期刊不知何时换成了那把从暗格找出的短刀。刀刃反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像层无形的铠甲。
庭院里的檀香还在弥漫,与血腥味交织成诡异的气息。但风吹过樱花树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新的力量——就像那些藏在血痕与谎言背后的真相,终会在阳光里无所遁形。
离开丸府时,老管家正在焚烧什么东西。火光里飘出半张照片,上面年轻的丸传次郎抱着个婴儿,背后的龙雕摆件闪闪发光。柯南忽然明白,有些执念从一开始就刻在血脉里,像刀痕一样难以磨灭,却也能在某个瞬间,被温柔化解成新的可能。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工藤夜一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阿笠博士的短信:“东京湾仓库有异动,监测到组织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