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门初音走过来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雨滴落在铁皮上。她递给小兰一杯果汁,指尖涂着裸粉色的指甲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毛利先生,柯南小朋友,很高兴你们能来。”她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软软糯糯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抱歉,我得先去趟美甲店,明天婚礼要用的指甲片有点小问题,很快就回来。”
伴场搂了搂她的腰,语气宠溺:“去吧,路上小心。”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裙摆,女人就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初音走后,派对的气氛愈发燥热。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几个穿着短裙的女人拉着伴场去跳舞,他起初还推拒,几杯威士忌下肚后,便任由她们把自己拽进舞池,扭动的动作越来越夸张,甚至有个金发女人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伴场没有躲闪,反而笑着搂住对方的腰,啤酒顺着嘴角淌下来,在衬衫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柯南端着一杯橙汁,靠在吧台边冷眼旁观。伴场的手机放在吧台上,屏幕亮了又暗,锁屏壁纸是伴场和初音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在海边,初音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朵向日葵,笑容灿烂得晃眼。可现在的伴场,眼里只有酒和喧闹,哪里还有半分照片上的温柔?
“先生,您的电话。”一个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走到伴场身边,低声提醒。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块银色的手表,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伴场醉醺醺地摸出手机,接电话时下意识地往角落走,背对着人群,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争执什么。柯南悄悄跟过去,躲在巨大的装饰盆栽后面,隐约听到“……她知道了……”“……你答应过的……”之类的碎片,声音压得太低,像蚊子在嗡嗡叫。
挂了电话,伴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西装内袋里又掏出一部手机——和吧台上那部款式完全不同,黑色外壳,没有任何装饰,连品牌logo都被磨掉了。他快速按了几个键,屏幕亮起时,柯南看到屏保是片漆黑,像块吸光的海绵。
就在这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从洗手间方向走来,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表情。他和伴场擦肩而过时,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伴场的手指在裤缝上快速敲了三下,男人则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柯南认出他是春冈三治,伴场公司的副总,下午在事务所门口见过一面,当时他说是来送文件的,手里的牛皮纸袋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
柯南立刻掏出手机,给夜一发了条短信:【伴场有两部手机,刚才和春冈三治见过,可能有问题。】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看到伴场把那部黑色手机塞回内袋,转身时撞上了服务生的托盘,红酒洒在他的衬衫上,像朵突然绽开的血花。
不到一分钟,夜一的消息回了过来:【查了通话记录,伴场今晚七点到八点,和一个加密号码通了三次话,春冈的手机在同一时间有信号重叠。】
灰原的消息紧随其后:【加密号码的基站定位在临海酒店附近三公里,登记人是假名“田中一郎”,名下还有个刚租的仓库,就在酒店后巷。】
柯南抿了口橙汁,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苦涩。他看着舞池里依旧狂欢的伴场,突然觉得那笑容像画在面具上的油彩,一撕就破。服务生正在收拾伴场撞翻的酒杯,银色的托盘上印着酒店的标志,柯南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格外整齐,指缝里没有一丝灰尘——这在忙碌的派对上,显得有些刻意。
三、意外的变故
晚上九点十五分,加门初音回来了。她的晚礼服裙摆沾了点灰尘,像在地上蹭过,浅褐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雾,像是哭过。她没去舞池,而是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手指握着杯壁,指节泛白,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柯南注意到她的指甲换了款式,原本的裸粉色变成了珍珠白,上面镶着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初音小姐,你的指甲很漂亮。”他装作天真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初音吓了一跳,杯子差点从手里滑落,随即勉强笑了笑:“谢谢,明天婚礼要用的,特意让美甲师改了款式。”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刚从寒风里回来,指尖的冰凉透过玻璃杯传过来,让柯南打了个寒颤。
没过多久,初音的手机响了。那是个陌生号码,屏幕亮起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接电话的手都在颤。“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柯南凑近了才听到几句,“……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要把牙齿咬碎。
突然,她猛地拔高声音,对着电话嘶吼:“永别了!”然后狠狠挂断,手机“啪”地摔在吧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碎玻璃碴里,柯南看到屏保是片向日葵花田,和伴场手机上的合照背景一模一样。
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伴场从舞池里跑过来,酒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