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台是块生锈的铁板,冰凉的触感透过湿透的风衣渗进来,激得琴酒打了个寒颤。负责治疗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清楚琴酒的脾气,更清楚组织的规矩,若是治不好这位“大人”,自己的下场只会比地上的血渍更难看。
“肘关节脱臼伴随骨裂,右侧第三根肋骨二次断裂,左肩刀伤深达三厘米,膝盖韧带撕裂……”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拿着手术刀的手几乎要握不住,“需要立刻手术,但这里的设备……”
“废什么话!”琴酒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动手。”
没有麻醉剂,没有无菌环境。医生只能用烈酒消毒手术刀,当冰冷的金属划开左肩皮肤时,琴酒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铁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贝尔摩德就站在旁边看着,像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偶尔用高跟鞋尖踢踢地上的血棉球,发出轻佻的声响。
“真是难得啊。”她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血腥味格外刺鼻,“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你被打成这样。那个小鬼到底对你做了什么?难不成是把你当靶子练拳了?”
琴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怒斥却发不出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晨雾中的画面:夜一扑过来时眼里的冷静,合金片抵住颈动脉时的决绝,还有那句“现在,你觉得公平吗”——那声音像冰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反复穿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输给了一个小学生,而是输给了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输给了被自己嗤之以鼻的“正义”。
手术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医生用生锈的钢板固定好他的肘关节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琴酒被转移到休息室的铁床上,左肩和右臂都缠着厚厚的绷带,膝盖被夹板固定成直角,像个被拆解重组的木偶。手下递来止痛药,他挥手打翻,药瓶在地上摔得粉碎,白色的药片滚到贝尔摩德脚边。
“看来止痛药也治不好你的脾气。”贝尔摩德弯腰捡起一片药片,用指甲碾碎,“不过也是,输给个一年级小鬼,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琴酒苍白的脸,“你知道吗?组织里已经有人在猜,是不是该换个人来负责行动组了。”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最清楚组织的法则,弱者只会被淘汰,就像他曾经处理掉的那些“废物”。肘关节的伤让他连握枪的力气都没有,膝盖的韧带撕裂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而右侧肋骨的旧伤反复断裂,早已让他无法进行高强度奔跑——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精准射击和闪电般的行动力,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是普通的小鬼。”琴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他的格斗术……很奇怪,像水流一样,总能避开你的攻击,然后找到你的弱点。”
“哦?”贝尔摩德挑眉,“你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吗?”她突然俯身,猩红的指甲几乎要触到琴酒的眼睛,“别忘了,是你自己说过,对付小鬼不需要用脑子。现在被小鬼按在地上摩擦,滋味怎么样?”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琴酒的心脏。他猛地想坐起来,却被绷带死死拉住,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再次发黑。贝尔摩德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毒的冰:“好好养伤吧,我的‘王牌’。希望等你能拿起枪的时候,那个小鬼还愿意陪你玩。”
脚步声渐远,天文台里只剩下琴酒和两个守在门口的手下。阳光透过破碎的天窗照进来,在他缠满绷带的右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只曾经能在百米外精准爆头的手,此刻连弯曲手指都做不到——医生说,肘关节的骨裂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以后就算恢复,也会时常发麻,更别提稳定持枪了。
一周后,琴酒第一次尝试拿起枪。手下递来的是把最轻的伯莱塔92F,可当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枪身时,整条手臂都在颤抖。瞄准镜里的靶心像被风吹动的落叶,怎么也无法稳定,稍微用力,肘关节就传来钻心的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绷带。
“砰!”
子弹打在离靶心三米远的墙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琴酒的呼吸变得粗重,左手因为用力而抽搐,他看着墙上的弹孔,突然想起在码头仓库那一幕,自己也是这样用枪指着夜一,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连枪都握不稳。
“大人,要不休息一下?”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话音未落就被琴酒凶狠的眼神吓退。他再次举起枪,这一次,手指刚碰到扳机,左肩的刀伤就突然撕裂般疼痛,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这把跟随他多年的枪,此刻竟显得无比沉重。琴酒盯着地上的枪,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可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