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顺着跑道吹拂的晨风,此刻竟带着股逆向的气流,卷着几片枯叶打在夜一的脚踝上。他的脚步骤然放慢,耳朵捕捉到三十米外的异常——不是早起的鸟雀振翅,也不是环卫工人扫地的声响,而是某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在风里,像蛇类爬行时的吐信。
夜一没有回头,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指尖却摸到了防护手环的扣环。他调整呼吸,让步伐保持平稳,眼角的余光却像探照灯般扫过左侧的樟树丛。第三棵樟树的树干后,有个深色的轮廓正缓缓移动,风衣的下摆扫过灌木丛,带起一阵极轻的晃动。
“看来上次的教训,没让你学会安分。”夜一的声音在晨雾里散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时,左手已经戴上了防护手环,合金片“咔嗒”弹出,在微光里闪着寒芒。
琴酒站在樟树的阴影里,黑色风衣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他的左臂依然缠着绷带,但右手握着的伯莱塔92F手枪却稳如磐石,枪口正对着夜一的胸口。晨雾在他脚下缭绕,像团化不开的墨,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阴沉。
“小鬼,你的警觉性倒是长进了。”琴酒的声音比上一次交手的时候更加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金属,“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的右手食指微微用力,扳机已经压下了三分之一,击锤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
夜一的瞳孔微微收缩,膝盖下意识地弯曲,重心下沉到前脚掌——这是服部平藏反复强调的“守势”,像猫科动物准备扑击时的姿态,既能快速闪避,又能瞬间发动反击。他看着琴酒扣扳机的手指,注意到对方的虎口处有层新的茧子,显然这段时间,并没有放弃枪械训练。
“砰!”
枪声在晨雾里炸开,震得枝头的露珠簌簌落下。夜一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向左侧翻滚,子弹擦着他的右臂飞过,打在身后的跑道上,溅起一片湿润的水泥碎屑。他借着翻滚的惯性,像颗被弹出的弹珠般冲向琴酒,右手的合金片直指对方的膝盖——那里是人体承重的关键,一旦受伤,再高大的身躯也会失去平衡。
琴酒显然没料到夜一敢迎着枪口冲锋,仓促间往后撤步,皮鞋跟在跑道上划出两道白痕。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合金片擦过他的裤腿,带起一串布料的碎屑,同时也逼得他不得不放弃瞄准,侧身闪避。
“找死!”琴酒的怒吼里带着惊怒。他从未想过,一个一年级小学生的爆发力竟能达到这种程度,那翻滚、冲刺、攻击的连贯性,甚至超过了组织里某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他挥枪砸向夜一的头顶,想借枪械的重量逼退对方,却没料到夜一的反应更快。
夜一猛地矮身,像颗贴地飞行的子弹,从琴酒的腋下钻过,同时右手的合金片顺势划向他的肋骨——还是右侧第三根,那个是上次交手的时候被打断的旧伤处。琴酒只觉得肋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把冰锥狠狠扎了进去,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握枪的手也松了劲。
夜一抓住这个破绽,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琴酒的手腕,右手的合金片则顶住了对方的肘关节。这是柔道里的“逆技”,专门针对关节反制,用巧劲而非蛮力。他记得服部平藏说过,对付比自己强壮的对手,要像水流一样缠绕、渗透,而不是硬碰硬地对抗。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在晨雾里响起。琴酒的肘关节被别到了极限角度,伯莱塔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老远。剧痛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没有倒下,反而用没受伤的左手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刃带着风声劈向夜一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夜一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向后仰倒,以脚踝为轴,做出一个近乎平躺的动作。短刀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刀刃的寒气甚至冻得他鼻腔发痒。在身体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夜一的右腿突然抬起,用尽全力踹向琴酒的膝盖后方。
“呃!”琴酒的右腿膝盖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前扑倒。夜一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像弹簧般弹起身,右手的合金片抵住了琴酒的颈动脉。只要再用力一送,这场对决就会画上句号。
晨雾在两人之间流动,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淡淡的血腥味——琴酒的肘关节已经开始渗血,染红了风衣的袖口。夜一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和屈辱,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类似恐惧的情绪。
“前不久,你也是这样用枪指着我的。”夜一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琴酒的心上,“现在,你觉得公平吗?”他的合金片又贴近了半寸,锋利的边缘已经划破了琴酒颈间的皮肤,渗出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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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呼吸变得粗重,左手握着的短刀在空中颤抖,却始终无法落下。他看着夜一那双清澈却又异常冷静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