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的脸更红了,他背过身去假装整理标本册,肩膀却忍不住轻轻发抖。夜一注意到他偷偷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远处帝丹小学的方向,那里的银杏树冠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过了好一会儿,博士才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怀念的温柔:“那时候我才上小学六年级,哪懂什么初恋啊……就是……就是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在孩子们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博士的记忆像被打开的闸门,那些尘封了四十年的片段,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那是昭和四十一年的秋天,我放学路过米花町三丁目的路口,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电线杆旁边哭。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我当时虽然胖,但胆子特别大,就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博士拿起那片刚夹进标本册的银杏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她说对面的巷子里有只大黑狗,她不敢过去。我就牵起她的手说‘别怕,我保护你’,拉着她飞快地跑过了马路。后来才知道,她不光怕狗,连小猫、鸽子这些小动物都怕,一看到就浑身发抖。”
“那你们怎么成为朋友的呢?”步美听得入了迷,眼睛里闪着星星。
“我每天放学都绕路陪她回家。”博士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开始只是送她到路口,后来我发现公园的长椅上经常有鸽子停留,就想帮她克服恐惧。第一天我们站在十米外看鸽子,第二天走近到五米,第三周的时候,她终于敢伸出手让鸽子啄面包屑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儿,特别好看。”
夜一的目光落在博士摊开的手掌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条沉睡的小蛇。他突然想起博士之前说过,小时候为了保护被狗追赶的同学,被咬伤过手背。原来那个同学,就是芙莎绘。那道疤痕不是伤痛的印记,而是四十年前少年笨拙的守护。
“那她为什么要搬家啊?”步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博士的目光暗了下去,他把银杏叶标本册轻轻合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是爸爸工作调动,要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临走前一天,她把这张明信片塞给我,说‘每10年的11月24日,在留下美好回忆的地点相见吧’。我当时太紧张了,连她的全名都忘了问,只记得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芙莎绘’。”
“芙莎绘……”灰原哀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栏里跳出一连串相关信息,“这个名字在时尚界好像有位很有名的设计师,不过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夜一点开灰原手机上的图片,屏幕上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金色的卷发披在肩头,眼角的痣像颗小小的星辰。他注意到女人佩戴的胸针——一片金色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和明信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该帮博士找到她!”步美突然举起手,像宣誓一样,“现在就去解密那个暗号,找到‘留下美好回忆的地点’!”
阿笠博士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四十年来,他每年11月24日都会下意识地绕到帝丹小学门口,看着那棵银杏树发呆,却从来没勇气去寻找那个约定的地点。他总觉得,四十年太久了,久到足以让所有承诺都褪色,让所有等待都失去意义。可今天被孩子们这么一闹,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突然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悄悄冒了出来。
“好……好吧。”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了,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我们去看看。就……就看一眼。”
夜一悄悄碰了碰灰原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博士的手在抖。”
灰原点点头,目光落在博士攥着明信片的手上,那里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在意这个约定。”
东京动物园的入口处,巨大的银杏树枝繁叶茂,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秋风拂过,叶子“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金色的雨。阿笠博士站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搓着,皮鞋尖在地上蹭出浅浅的痕迹。
夜一站在博士身边,注意到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手表,喉结还会不自觉地滚动。他突然想起上次和灰原去米花博物馆时,自己也是这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直到灰原主动牵住他的手才稍微平静。那时候她的指尖有点凉,却像定心丸一样,让他瞬间找回了镇定。
“博士,你别紧张呀。”步美递给他一瓶温热的果汁,瓶盖已经帮他拧开了,“芙莎绘姐姐肯定会来的,这么重要的约定,她一定记得。”
博士接过果汁抿了一小口,喉咙动了动:“都四十年了……说不定她早就忘了,说不定她没来……”
“怎么会呢?”光彦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指着刚才记录的线索,“3-1-4是圆周率,而动物园门票上的编号就是314,这肯定不是巧合!而且博士说过带芙莎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