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过身来。萤火虫的光在她眼底流转,像盛着整片星空。她举起手里的柠檬糖,对着夜一挥了挥,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是柯南很少见到的、不带嘲讽的笑。
夜一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被阳光融化的冰。他朝她走去,步伐轻快,左臂的绷带在风里轻轻晃动。
柯南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侦探徽章。刚才夜一制服绑匪时,他分明听到金属碰撞的轻响——是徽章掉在地上了。但夜一捡起来时,上面的敲击痕迹已经被摩挲得模糊,像是在刻意抹去什么。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远。废弃大楼的阴影在身后拉得很长,而前方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被点燃的省略号。少年侦探团的笑声混着萤火虫翅膀的振翅声,在夏夜里轻轻摇晃,像首未完待续的歌。
夜一走到灰原身边时,她正踮脚够停在栏杆上的萤火虫。外套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沾着灰尘的白衬衫。他伸手帮她把外套拉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后颈,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
夜一的指尖像触到烧红的烙铁般迅速收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小心着凉。”
灰原猛地转过身,萤火虫的绿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语气带着刻意的镇定:“你的伤口需要缝合,附近有家诊所还开着。”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那里又渗出了新的血迹,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红。
“不用。”夜一扯了扯袖子盖住绷带,“这种程度的伤,睡一觉就好了。”他的视线越过灰原的肩膀,看向追着萤火虫跑远的三个孩子,“元太他们跑太快了,得跟上。”
两人并肩走下大楼的台阶,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夜一的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扫过灰原的手背,带着布料摩擦的微痒。她想起刚才在三楼,他割断麻绳时那双异常稳定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刀刃划过的角度精准得像经过计算,完全不像普通人间或为之的应急反应。
“你以前……”灰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经常处理伤口吗?”
夜一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小时候野得很,爬树摔断过胳膊,被狗追着咬过腿,习惯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上了点自嘲的笑意,“博士可以作证,我以前是米花町医院的常客。”
灰原没再追问。她知道这是借口,锁骨处那道疤痕的形状,分明是利器划开的锐角,绝不是摔跌或咬伤能造成的。就像冷藏车厢里他撬锁的手法,刚才制服绑匪时的格斗技巧,都藏着与“普通青年”身份不符的过去。
前面突然传来元太的惊呼,两人快步赶上去,只见元太蹲在地上,手里捧着只翅膀受伤的萤火虫,急得脸通红:“它飞不起来了!会不会死掉啊?”
“别碰它的翅膀。”夜一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托起萤火虫,“它的鞘翅破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它休息。”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早上博士硬塞给他的。他把蛋糕倒在旁边的石板上,将萤火虫轻轻放在蛋糕旁,“这里有糖分,能让它恢复点体力。”
“真的吗?”步美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萤火虫也喜欢吃草莓蛋糕?”
“昆虫需要碳水化合物。”光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不过最好还是找片草丛放着,那里才是它的家。”
五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夜一手里的塑料袋成了临时的萤火虫庇护所。灰原看着他指尖托着塑料袋的样子,突然想起他制服高瘦绑匪时的狠戾——同样一双手,既能捏碎敌人的关节,也能温柔地托起受伤的小虫。
路过那家“浪花寿司”时,玻璃门突然被推开,穿着白色制服的老板探出头:“是你们啊!刚才是不是在三越百货那边?”他手里拿着个记事本,“有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来买过寿司,说是什么拆除队的,我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就记了车牌号,刚才警察来问情况,我已经提供了。”
夜一停下脚步:“他们买了几份?”
“三份招牌套餐,还多要了芥末。”老板挠挠头,“其中一个高个子手腕上有块刺青,像只飞鹰,你们看到了吗?”
柯南心里一动——刚才制服绑匪时,他确实看到高瘦男人手腕内侧有模糊的青色印记,当时以为是脏污,原来是刺青。这种图案在黑帮成员身上很常见,看来这两个绑匪不只是普通的亡命之徒。
夜一的眼神沉了沉,没再多问,只是朝老板点了点头:“谢谢您提供的线索。”
走到街角的岔路时,光彦突然指着天空:“快看!月亮出来了!”
一轮弯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旁边缀着几颗亮星。萤火虫的光在月光下渐渐淡了,夜一把塑料袋放在路边的草丛里,看着那只受伤的萤火虫慢慢爬进草叶深处。
“明天还能见到它吗?”步美有点舍不得。
“会的。”夜一笑了笑,“等它翅膀好了,会跟着同伴一起飞的。”他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
送步美和光彦到公寓楼